“奸夫淫妇!
丧心病狂!”
这一声恶毒的谩骂在小巷中尖利响起,瞬间惊呆了所有人!
高旭猛回首,难以置信地看向这半老徐娘,正拈着一方翠绿色银丝走绣汗巾,立于阶上声情并茂,指作兰花,竟是赫然指着自己……“这二人欲勾搭私奔,不仅害了俺家怜春性命,还光天化日当街杀了阻止的卞游徼,连带这几个人证!
且快些拿住他!”
芸娘圆睁着一双凤眼,继续着歇斯底里的指证。
果真是舌上有刀剑,杀人不见血!
本以为田家商铺的管事诓骗自己来此,设下圈套与那壮汉联手,谋害自己的同时杀卞协灭口,可谓一箭双雕。
如若计谋得逞,始作俑者卞协与当街杀官的高旭双双毙命于此,则线索已断,事主皆亡,牵连之事便难以再追查下去。
没曾想这还仅仅是程不是?还望盖屯将能秉公办理此事,勿让城中百姓心生恐惧……”
哆嗦着山羊胡子的三老着实不容易,一咳三喘将老大一番话说完,却是有理有据,还将公孙太守搬了出来,言辄辽东这块地界可不是乱世兵匪为所欲为之地!
岂能如此当街擅自杀人?若是处置不当,你这个屯将置上官公孙太守于何地?不明真相的围观百姓越来越多,闻言皆吵嚷着掀起了声浪,有秩阚泽面带不忿向四周沉重地叹息点头,恰到好处地表示出了痛心疾首。
阚泽素来在屯将面前吃瘪,此刻唯恐乱得不够也似,不仅做出火上浇油的姿态,还不住拿眼斜睨着盖明,摆出一副你待若何,是否秉公办理,我等皆拭目以待的正义凛然模样。
盖屯将皱眉望着这一切,不住嘬着牙花子,三老一席话说的倒也在理,且不论明里暗里拿话头占了先机予以压制,只轻飘飘一句太守治下,便让盖明头痛不已。
浑人耍横也讲究个场合,总不能摆烂说辽东便是如此可以肆意当街杀人之地吧?太守若是知晓定然暴跳如雷。
苦心治理才得以维持的大好安定局面,岂能因此一朝民心尽失?更何况游徼卞协在未定罪名之前,当街格杀却是极为不妥。
望着这已近古稀之年的老者,那可是代表了地方大多数民意之人,粗蛮泼浑如盖明盖大锤子,平日也不得不礼敬三分。
盖明只好苦笑着滚鞍下马,先是温言安抚三老几句,随即吩咐亲卫廖三随芸娘进入院内查探究竟。
众说纷纭之下,盖明无奈地看向高旭,难掩纠结为难之色,欲言又止。
高旭却轻松一笑,扬手将手戟一丢,“呛”
的一声落在雪泥之间,向众人表示并无恶意,这才对盖明道:“有人设了圈套,先杀卞协灭口,再加害于我。
至于怜春是何人我却不知,这院子我也从未进去过。
这是嫁祸栽赃,盖屯将信是不信?”
其实高旭自己也知道仅凭这只言片语,恐怕难以说服众人,毕竟三具尸体血仍未凝,而卞协身上正插着自己那柄宝刀。
有口说不清的郁闷便在于此。
高旭转首看向卿卿,带着几分感激又颇为抱歉的语气道:“若不是这位小娘提醒,只怕此刻我已遭受毒手。”
卿卿一直呆立无语,此时失神的双眸才有了一丝生机,缓慢地转动着,神情恍惚望着高旭嗫嚅道:“都是那田掌柜的毒计……我昨夜听见了……”
“田掌柜!”
高旭口中重复着,目光随即变得犀利。
盖明此时点头道:“俺自然信得过你高家……呃,启明。
只是此刻……”
盖明面色纠结,正思索着该如何应对,那名亲卫廖三已从庭院的后门疾步走出。
廖三亲眼所见,小凤楼上衣衫不整的怜春横卧于榻上,稍早被人残忍地绞杀,尸身未寒,死不瞑目。
将现场惨状低声报于屯将之后,廖三暗地里对着高旭微微摇头示意,此时局促间怕是百口莫辩,只得好意提醒高旭自家谨慎应对,多加小心。
这边随后跟出的芸娘声泪俱下:“此恶贼虽是年少,却忒是心黑!
与卿卿私下里勾结出奔,定是被怜春撞见,生怕事露,便索性杀了她!
可怜俺儿怜春呦……”
说着以汗巾遮面凄厉地扯着嗓门哀嚎,眼见围观百姓喧嚣声再度涌起,干嚎了几嗓子又道:“没曾想在后门逃出时,被那卞游徼堵住,竟然当街杀害官差!
连带着一旁田家的管事和脚力,也一并惨死于此子手中!
便是如此!
俺亲眼所见,还请各位为俺做主!”
还未待三老及有秩再度作色发声,四周的声浪已是群情激愤、甚嚣尘上。
芸娘却变本加厉继续辱骂道:“还有你这贱坯!
打小没人要的猫狗儿一般,俺好心收养你,辛苦将你拉扯大,金银喂着,绸缎裹着,却未曾想是如此狼心狗肺!
只为这相好的便绝情如此,不但弃我而去,还害死了手足姊妹,你这千刀万剐的贱人……”
芸娘此时咬牙切齿,阴寒着脸对着卿卿跳脚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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