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哦了一声。
两人都没了话题。
说实话，这不像米迦勒的性子。
但我们突然位置倒转，如今他是接替我位置的炽天使长，而我是被耶和华遗弃的地狱魔鬼。
即便在地狱称王，也依旧是肮脏的魔鬼。
我知道这一切不是他造成的，但换位来看，若我是他，也会这般小心翼翼、不敢说话。
“你……”
“路……”
我与他同时开口。
我闭了嘴，等他说话。
他问我：怎么又来人间？
我没有必要骗他，所以实话实说：地狱待的太久，突然想出来晒晒太阳。
可惜，看起来等会要下雨。
他手指捻在烧尽的草灰。
不出片刻，青绿的草就又铺满了整个湖岸。
不止……
原本灰蒙蒙的天，竟然忽然拨开云雾。
光从东方忽然乍开。
下一刻，太阳现在山峦轮廓之外。
比平常的日出还要早上三分。
？？？
当即站起来打了他一拳。
我说他有病吧，突然改变天气就算了，连昼夜时长都更改。
还是为了我改。
他这个位置，本来在耶和华面前已是如履薄冰，还敢做出这样胆大包天的事。
他却静静地望着我，说：现在高兴了吗？你刚才心情不好。
第章创世三千二十二年，第十一日
创世三千二十二年·第十一日
心情：叹气
天气：……转晴
在人间睡了一日，直到傍晚才转醒。
太阳落了山，米迦勒竟然还在。
而且，身下十分柔软，低头看了看，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
他问我：醒了？
我低头看看草地上凭空出现的奢侈且夸张的大床，又看看一直守在湖边默默坐着的米迦勒，终于觉出这位昔日同僚哪里不对。
“米迦勒，你在为自己赎罪吗？”
我指指自己：“用这种方式？”
他垂眸说，不算。
但我一眼就看出他心底的愧疚。
无奈同他勾勾手，让他过来。
首先，他将我一剑打下地狱，这件事我是知道的，并没有多么怪他。
因为如果没有耶和华的加持，就凭他，根本没有可能。
所以那一剑，哪怕他是反着刺的，刀锋都会莫名其妙对准我。
所以我根本逃不掉。
我说：我不恨你，你也没必要因为这件事赎罪。
甚至同他开了个玩笑：冤有头债有主，我知道自己该恨谁。
但他似乎沉默了。
看起来，比刚才还要心情不好。
第章创世三千二十二年·第五十日
创世三千二十二年·第五十日
心情：。
天气：阴雨
自从知道自己隔一段时间就需要晒一下太阳，我开始偶尔就出来转转。
不出意外，每次刚到人间，米迦勒就会过来。
然后十分殷勤。
今天也是一样。
起初我还会说他，后来也懒得再说。
他做什么我便享受什么。
别西卜说：他不是赎罪，也不是讨好你，他在解决自己的情绪。
好吧。
心结总要自己解。
如果这样做能让他心里舒服，那就做吧。
偶尔也会想到祂。
关于失去的那一部分记忆，关于那些无解的谜题。
关于我为什么义无反顾地爱祂。
但不会有人为我解答。
堕天之后，除了别西卜似乎再没了什么天使可以再说心里话，有些连别西卜都不能说。
地狱的恶魔们怕我，天使也不再是以前的朋友。
大部分时候，我都在孤单中度过。
就像现在。
明明有米迦勒陪在身边，但依然觉得孤独。
……
祂呢？
自己一个神站在那样高的位置，又执掌世界那么多年。
祂孤单吗？
[叹气]
我怎么，又在想祂。
第章创世三千二十二年·第五十日
创世三千二十二年·第五十日
心情：？
天气：大雨
雨下的有一点大。
米迦勒站在毫无遮挡的雨里，开启了圣光结界。
水在他头顶处便分流散开，身上沾不到一滴水，但羽翼尾端扫在青草地上，还是不可避免的，有微微的沾湿。
他先是为我布置出一整个房间的结界，不让雨淋到我分毫。
之后才发觉自己翅膀淋湿，不悦地往上提提，一把圣火烘干。
我沉默地看着他。
渐渐觉出不对。
米迦勒一个糙汉天使，每日在军团里摸爬滚打，别说是羽翼下边稍稍沾湿，就是全身曝露在雨里，再在泥里滚上几圈，他也不会有一丁点不适。
而且……
“你什么时候，要开圣光结界避雨了？”
我记得他从来不会刻意避雨。
第章创世三千二十二年，第五十日
创世三千二十二年·第五十日
心情：？？？？？？？？
天气：大雨
米迦勒被我问的愣了一下，但是没有来得及回答。
因为天堂似乎忽然出事。
他神色凝重地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同我说：路西，天堂有事，我该走了。
我并不在意地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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