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计局的终审报告放在桌上,像块压在心头的石头,沉甸甸的。
报告用数据说话,清晰地勾勒出王庄村的资金流水像条贪吃的蛇,吞掉了三笔退耕还林补偿款,每笔都指向张副县长的远房表亲,账目清晰,证据确凿。
小周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李书记,收款人确实是张副县长的表亲,而且”
她压低声音,神秘地把张纸条推到我面前,纸上是她抄的信息,“林婧弟弟的失踪案,当年负责的警察是王书记的老部下,叫赵刚,现在已经调到市局了,但当时的卷宗有很多疑点,比如出警记录很简单,根本没认真调查。”
我推开窗,果园的梨花正开得盛,白得像林婧那件被撕破的衬衫,纯洁又脆弱。
微风吹进来,带着花香,却驱不散心里的沉重。
“把证据整理好,直接报市纪委。”
我把报告锁进抽屉,钥匙在掌心硌出红印,“不要走县里的流程,防止消息泄露”
。
我不放心县里的人,王书记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必须直接上报。
小周用力点头,抱着文件出去了,脚步轻快又坚定。
她走后,我翻开林婧的日记。
红笔写的账号旁夹着片银杏叶标本,叶脉像张细密的网,网住了所有线索。
标本背面用铅笔写着:“隧道的入口在果园的老井里,井盖是块伪装的石板,上面种着月季花,做标记。”
字迹娟秀,却透着股决绝,这一定是林婧冒险探查到的秘密。
我把这句话抄下来,心里有了计划——明天就以检查灌溉设施为由,去果园的老井看看。
手机骤响,铃声尖锐刺耳,是监狱打来的。
“王建军(王书记)突脑溢血,临终前说一定要见你。”
值班民警的声音带着点疲惫,“他说有很重要的事,关于林婧的,必须当面说,不然死不瞑目。”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去。
或许能从他嘴里得到更多线索,或许能听到一句迟来的忏悔。
出前我在公文包塞了两样东西:一是林婧日记里的“果园隧道坐标”
照片,红笔圈出的老井旁标着“月季花标记”
;二是张副县长保险柜里的文物账本,第页用红笔标着“林砚现隧道,处理”
。
牛皮纸包被我攥得皱,像攥着两条人命的重量。
探视室的玻璃擦得很亮,却还是能看出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王书记的脸在玻璃后面浮肿得像面,毫无往日的威风,插着氧气管的鼻孔里不时冒出气泡,呼吸微弱。
“北区的隧道是为了运文物。”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沙哑难听,每说个字都要喘口气,“林婧的弟弟现后,跟我对峙,我我没忍住,让张副县长的人处理了”
“处理了?”
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你们把他埋在哪了?”
“果园老井旁边”
王书记的眼神涣散,却带着恐惧。
我把牛皮纸包推到玻璃对面,照片上的月季花在阳光下泛着粉,账本的红笔标注刺得他瞳孔骤缩。
“oo年月日,你让张副县长的人把林砚埋在老井旁,”
我指着账本日期,“他手里的高路检测报告,现在就在市纪委档案袋里。”
王书记盯着照片里的月季,突然剧烈咳嗽,氧气管气泡急促翻滚,“是是我让他们做的林婧查得太紧,老主任也是他非要报高路的事”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气音:“我对不起老林(林婧父亲)”
“他手里有我们偷运文物的证据,还有高路的检测报告,不能留林婧知道后,一直查,我们没办法,才才害了她”
“老主任呢?也是你们害死的?”
我追问,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王书记点点头,泪水混着鼻涕往下流,像个认错的孩子:“他非要上报,挡了我们的财路我对不起他,对不起林婧父女老林(林婧父亲)是我战友,当年一起在水利局,他那么信任我”
监护仪突然出刺耳的长鸣,王书记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再也没了动静。
我盯着他死不瞑目的眼睛,心里没有快意,只有沉重。
他到死才说出真相,却换不回三条人命。
他枕头下露出半张老照片,穿中山装的男人抱着小女孩,背景是水利局的牌子,那男人笑得温和,像春日里的阳光——是林婧的父亲,我在省规划院的资料里见过这张照片,照片上的林父意气风,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谁能想到,多年后他会失去一双儿女,都是因为曾经信任的战友。
走出监狱时,天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像是在为逝去的人哭泣。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雨幕里的城市,突然明白有些界线,一旦跨过就再也回不来了。
就像王书记,他以为跨过界线能得到更多财富和权力,却不知失去的是良知和人性,最终落得身死名裂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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