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饭店的爵士乐飘到露台时,蓝姐的烟已经燃到第三支。
她涂着车厘子色指甲油的手指轻弹烟灰,一截灰烬落在r0er≈bp;vver的缎面鞋尖上。
黄浦江的风掀起安妮的裙摆。
她按住头反问:“蓝姐,为什么从没见你带男朋友?连家人都没听你提过。
“
蓝姐的烟头在夜色中划出暗红色弧线。
侍应生恰时送来第二瓶香槟,她等对方走远才开口:“我家在中原省,四个哥哥,就我一个女儿。
“
江面游轮的探照灯扫过,照亮她左腕内侧的烫伤疤痕——形状像半个铜钱。
安妮认出那是老式煤球炉的印记,魔都老弄堂里早已绝迹的物件。
“18年我考上复旦,全村放鞭炮。
“蓝姐的酒杯边缘沾着口红印,“我爸说&039;&039;丫头片子能读大学是祖坟冒青烟&039;&039;,转头把宅基地卖了给大哥娶媳妇。
“
主菜法式小羊排已经凉了。
蓝姐用叉子戳着凝固的油脂:“22年毕业进投行,第一个月工资18000,家里要六万给二哥还赌债。
“
安妮的手机屏幕亮起。
家族群里一个朋友正在晒新买的爱马仕,配文“阿何送的生日礼“。
她熄灭屏幕,看见蓝姐从钱包抽出一张泛黄的汇款单——20年12月,金额八十万,备注栏写着“四哥婚房付“。
“前年春节回家,“蓝姐的梵克雅宝耳钉在颤抖,“现我寄的钱全变成他们四栋联排别墅。
我的房间呢?在车库上面,八平米,没暖气。
“
侍应生撤盘时碰响银器。
蓝姐突然笑起来:“最绝的是今年清明,老爷子打电话说风水先生算过了,要我出钱修祖坟——否则影响兄弟生儿子。
“
甜点车推来的时候,安妮看见蓝姐的手机屏保——一张被p得面目全非的全家福。
四个兄长的脸都被卡通贴纸覆盖,只剩父母局促地坐在正中间。
“陆陆续续转了七百多万。
“蓝姐点开手机银行,余额显示四百六十五万,“去年开始学期货,交学费就花了八万多。
“她划动屏幕,展示某个期货app的盈利曲线,“现在他们再要钱,我就说全仓黄金股被套了。
“
安妮想起父亲赌场贵宾厅里那些借高利贷的客人。
他们哭诉时的表情,和此刻蓝姐眼中闪过的神情竟有七分相似。
“没想过切断联系?“
蓝姐的叉子停在提拉米苏上方。
她从钱包夹层抽出张照片:扎麻花辫的少女站在麦田里,身边妇人手里捧着《新华字典》——唯一没标价的东西。
“上个月我妈偷偷打电话,“她突然改用中原方言,“说给我留了坛女儿红,埋在“话没说完又切回普通话,“第二天我哥就微信,说侄子要上国际学校。
“
外滩的钟声敲响十下。
蓝姐打开股票软件,安妮瞥见持仓列表里清一色的创新医药股和金融科技股。
“学会看k线图那天,“她转动豹子手镯,“比买prada包还痛快。
“
江对岸的led屏开始播放珠宝广告。
东方明珠塔也绽放出绚丽的光芒。
蓝姐摸出根新烟,却没点:“知道为什么劝你理那个爱旭吗?“
烟管在她指间转了个圈,“男人要么像你爸那种赌徒,要么像我哥那种蛀虫。
肯还钱还有利息的比较少,这两年我也借出去了差不多一百万,到现在却像挤牙膏一样还,真是无语的很……“
她的手机突然震动。
锁屏显示“三哥来电“。
蓝姐按下拒接,三秒后收到语音留言:“蓝蓝,爸住院了“
香槟杯映出她瞬间苍白的脸。
但当她抬头时,眼里已换上那种操盘手看大盘的神色:“期货第一课,止损点要设得比盈利点更坚决。
“
回程的出租车里,蓝姐终于点着了那支烟。
烟雾中她哼起中原童谣,调子像极了和平饭店里的爵士乐。
安妮看见她手机相册最新一张图——是某期货大师课程的结业证书,备注栏写着:学费88888。
“蓝姐,我也想向你学金融投资。”
安妮郑重地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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