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铁丝网在月光下投出梳齿状的阴影,小雨的校服裙摆无风自动。
她手中的木梳每刮过一次梢,我腕间的血管就随之抽搐,仿佛有无数丝顺着血液往心脏爬。
"
姐姐,你数过公寓有多少面镜子吗?"
小雨的右脚悬在护栏外,身后的城市夜景突然扭曲成民国街巷的轮廓,"
算上玻璃窗、手机屏幕和你的眼睛正好四十九面呢。
"
我摸到口袋里的玉梳正在烫,梳齿间渗出暗红血珠。
地面的积水突然映出双重倒影——穿校服的小雨背后站着穿旗袍的苏婉,而我的影子脖颈上缠着条麻花辫,辫梢系着枚铜钱。
"
三年前你把我推进水库时,可不是这副表情。
"
小雨忽然抬手扯开校服领口,锁骨处的"
替"
字咒文泛着青光,"
不过没关系,等少帅的轿子到了"
"
你不是小雨!
"
我甩出玉梳砸向她的手腕,"
去年你被车撞伤左膝时,我在医院守了七天!
"
玉梳在触到她皮肤的瞬间炸成碎片,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恐怖场景:五岁时她替我挡下坠落的瓦片,十三岁在祠堂帮我引开活尸
小雨忽然出银铃般的笑声,那声音与苏婉的尖啸重叠。
公寓外墙上所有窗户同时爆裂,四十九面碎玻璃悬浮成环,将我们困在中央。
每块碎片里都映出个穿嫁衣的女子,她们梳头的节奏逐渐与我的心跳同步。
"
林家每代双生子,都是梳魂咒的祭品。
"
小雨的瞳孔分裂成双瞳,指尖长出梳齿状的骨刺,"
只不过这次,我要当执梳人。
"
她身后的虚空裂开道缝隙,十九盏白灯笼飘出,灯罩上的"
囍"
字正在渗血。
我撞向护栏边的消防柜,玻璃碎裂声中被铁皮划破手掌。
血珠溅到消防斧上时,斧柄突然浮现出暗金符文——竟与曾祖父手札里的镇魂咒一模一样。
小雨的骨刺擦过颈侧,带起的腥风中有腐坏的檀香味。
"
没用的。
"
她抬手招来盏白灯笼,"
你根本不知道当年林承业"
话音未落,斧刃已劈开灯笼。
灯油泼洒在空中燃起幽蓝鬼火,火中浮现出民国婚礼的场景:苏婉的花轿后跟着二十九口棺材,每口棺盖都刻着双生子的生辰八字。
我突然瞥见送亲队伍里的异常。
执幡的纸人怀中抱着襁褓,里面是连体婴形状的木雕,两个头颅共用一把桃木梳。
记忆如电流窜过脊椎,我扯开衣领露出心口的胎记——那根本不是胎记,而是用朱砂刺的镇魂符!
"
你才是容器!
"
我挥斧斩断最近的玻璃环,"
当年母亲生的是死胎,你是父亲从苏家老宅"
一块镜片突然刺入左肩,冰凉的触感中传来苏婉的耳语:"
现在明白为何你能看见梳头女了?"
小雨的校服突然褪色成寿衣,她脚边的积水里浮出个樟木盒。
盒中整整齐齐码着七枚颅骨,每个天灵盖上都插着木梳。
当我的血滴在颅骨上时,它们突然睁眼齐声念诵:"
以血饲梳,以魂养咒"
整栋公寓开始倾斜,砖石剥落处露出森森白骨。
原来这栋楼的地基竟是用二十九具双生子尸骸垒成!
我攀着断裂的水管往下滑,瞥见三楼3o2室的墙面内嵌着具水晶棺,棺中少女穿着阴丹士林布旗袍,面容与我别无二致。
"
看见了吗?那才是你真正的肉身。
"
苏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二十三年,你不过是借来的阳寿"
消防斧突然脱手飞向水晶棺,斧柄符文与棺盖咒文相撞爆出火星。
我趁机撞破二楼窗户滚进2o1室,梳妆台的雕花镜面正在融化,铜水在地面汇成八卦阵图。
阵眼处摆着个褪色的晴天娃娃,塑料眼珠突然转动:"
姐姐,来玩梳头游戏呀。
"
衣柜门轰然洞开,十九件不同年代的嫁衣无风自动。
每件嫁衣的袖口都绣着并蒂莲,领口别着翡翠胸针。
当我扯下最近的旗袍时,内衬突然掉出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周阿婆抱着对双胞胎,背后的牌匾写着"
林记棺材铺"
。
"
阿婉,收手吧。
"
我对着镜中的苏婉倒影举起照片,"
你真正恨的不是林承业,是选你当祭品的"
整面镜子突然炸裂,苏婉的虚影从碎片中扑出。
她的嫁衣下摆伸出无数丝,每根丝都缠着把滴血的木梳。
我抓起梳妆台抽屉里的修眉刀划破掌心,以血在墙面画出曾祖父手札里的解咒符。
公寓外突然传来唢呐声,四具活尸抬着花轿破门而入。
轿帘掀开的刹那,我看见自己的尸体穿着嫁衣端坐其中,天灵盖上插着把鎏金梳。
小雨的身影出现在轿顶,她手中的麻绳正系着我的生辰八字人偶。
"
吉时到——"
活尸们齐声高喝,声音震落墙皮露出密密麻麻的镇魂钉。
我撞向水晶棺的瞬间,整栋公寓轰然坍塌。
在砖石砸落的轰鸣中,听见苏婉最后的叹息:"
若当年有人为我画一次往生符"
手机在废墟中亮起,收到条来自三年前的短信:"
小心梳头人。
"
信人显示是此刻正在消散的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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