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木棺里的鎏金梳子突然立起,像指南针般指向我的咽喉。
阿森忽然出非人的低吼,他的右臂皮肤下凸起梳齿状的骨刺,眼球被涌出的黑挤出了眼眶。
"
别看梳子!
"
我撕下手札封皮蒙住眼睛,指腹摸到纸背凹凸的刻痕——是曾祖父用簪子划的路线图,"
地窖东北角有密道,跟着铜锈味走!
"
阿森的身体正在生可怖的畸变。
他的脊椎节节爆响,从尾椎骨处钻出条由木梳拼接的尾巴,每片梳齿都挂着带血的头皮碎块。
当他的变异右手抓向棺中金梳时,整间地窖的三十口红棺同时震颤,棺盖缝隙渗出粘稠的黑雾。
"
林林承业偿命"
阿森喉咙里滚出苏婉的声音,畸形手掌距金梳仅剩半寸。
我抓起供桌上的铜烛台砸向祭坛,烛油遇风燃起幽蓝火焰,将手札上的字迹映成血色:
「梳头百下,阳魂尽丧
以血为媒,可破阴契」
棺中金梳突然腾空飞起,在阿森额前划出深可见骨的血口。
我趁机扑向东北角的青砖墙,腐坏的砖缝里果然渗出铜绿。
当手札贴墙的瞬间,砖块自动凹陷成八卦阵图,暗门在机括声中缓缓开启。
"
想逃?"
苏婉的声音从每口棺材里传出。
阿森的尾巴横扫而来,梳齿在我小腿上犁出五道血沟。
我忍痛钻进密道,摸到墙壁上湿滑的苔藓突然变成缠绕的头。
密道尽头是间八角形的镜屋。
八面等身铜镜围成圆圈,镜面用朱砂画着镇魂符。
中央石台上摆着具焦黑的尸骸,骸骨双手被铁链缚于头顶,保持着梳头的姿势——颅骨天灵盖上插着把木梳,梳齿间卡着片翡翠耳坠。
手机微光照亮尸骸颈间的怀表,表盖内侧照片正是苏婉与曾祖父的合影。
他们身后背景不是苏家洋楼,而是间挂着"
林记木梳坊"
招牌的店铺。
尸骸肋骨上刻着蝇头小楷:
「婉儿,锁魂镜可阻少帅七日
待我寻得高人,必破此局
林承业绝笔」
镜面突然同时映出苏婉的嫁衣身影。
她这次没戴盖头,被缝住的双眼淌着血泪,嘴角却被金线扯出诡异的微笑。
八面铜镜中的幻象各不相同:有她被按在梳妆台前的场景,有林承业往婚书上滴血的画面,还有三十口棺材沉入水底的瞬间。
阿森畸变的身体挤进密道,木梳尾巴将铜镜抽得粉碎。
我掰开尸骸指骨取下木梳,梳齿刺入掌心的瞬间,整间镜屋的镇魂符同时燃烧。
苏婉的尖啸声中,铜镜碎片悬浮成漩涡,每片都映出个正在梳头的女子。
"
原来你早就知道!
"
我对着尸骸嘶吼,将翡翠耳坠按进怀表表盘。
密道顶部突然塌陷,水流裹着棺材碎片倾泻而下。
阿森在惊涛中抓住我的脚踝,他的皮肤正在片片剥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木梳齿。
铜镜漩涡中心裂开道缝隙,浮现出民国年间的木梳作坊。
年轻时的曾祖父正在给苏婉梳头,梳齿间缠绕着两人的头。
当梳到第九十九下时,他突然掏出朱砂笔在她后颈画符。
"
不要!
"
我伸手去拦却扑了个空。
幻象中的苏婉天灵盖迸裂,三十缕魂魄被吸入梳中。
曾祖父哭着将梳子掰成两截,一半随苏婉下葬,另一半
"
另一半在这里!
"
我扯开衣襟,肩头的往生咒纹身正在渗血。
阿森趁机将我按在石台上,木梳尾巴卷起金梳刺向我太阳穴。
千钧一之际,怀表里的照片突然飘出,苏婉的幻影抬手挡住了致命一击。
整座祠堂开始崩塌。
我拽着半截木梳跃入水道,身后传来阿森最后的嘶吼:"
镜子永远逃不出镜子"
他的身体被三十口棺材绞成肉泥,血雾在水流中凝成把滴血的木梳。
浮出水面时,朝阳正刺破云层。
我趴在岸边剧烈咳嗽,呕出的水里混着头和碎梳齿。
手机在防水袋里震动,收到条来自"
林承业"
的邮件:
「今日亥时,携残梳至老宅镜屋
了却百年恩怨」
附件是张黑白照片:苏婉穿着嫁衣站在木梳坊前,她手中的鎏金梳子分明是由人指骨拼接而成。
照片边缘有行小字注解:癸酉年七月初七,聘礼三十梳,皆以叛徒指骨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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