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沂蒙山区,槐花落尽后飘着腐烂的甜腥味。
于学忠站在作战地图前,红蓝铅笔悬在临沂与徐州之间的空白处——那里本该标注着张自忠的五十九军动向。
"
报告!
"
通讯参谋捧着译电簿的手在抖,"
五十九军先头部队突然转向东南,偏离预定增援路线二十里"
作战室里顿时炸开锅。
参谋长一拳砸在桌上:"
张荩忱这是要临阵脱逃?"
去年徐州会战的旧事被翻出来——当时张自忠被误传与日军密会,于学忠曾当面质问过他。
于学忠摸出怀表,表盖内侧的照片上,张学良年轻的面容正对着他微笑。
他突然合上表盖:"
备马!
我亲自去截他!
"
在长满野蔷薇的废弃官道上,两支骑兵队迎面撞见。
张自忠的坐骑惊得人立而起,这个身高近一米九的山东汉子比于学忠高出半个头,军装下摆沾着泥浆和血迹。
"
孝侯兄是要兴师问罪?"
张自忠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那里别着把改造过的日军指挥刀,刀柄缠着染血的白布。
于学忠直接摊开作战图:"
荩忱兄若要走,于某绝不阻拦。
只问一句——"
他猛地指向地图上被红圈包围的临沂城,"
这三万百姓和庞炳勋残部,就该死吗?"
张自忠的刀突然出鞘三寸,寒光映出他左颊的弹疤。
刀身上刻着"
昭和十二年"
字样——这是台儿庄战役缴获的战利品。
当夜在临时营地,张自忠的警卫排长端来个桐木匣子。
里面整齐码着四十八封遗书,最上面那封墨迹未干:"
吾辈当以死报国,勿以家小为念"
。
"
孝侯兄可知我为何改道?"
张自忠掀开军毯,露出堆缴获的日军文件,"
坂本支队主力根本不在临沂,他们绕道东南要断我军后路!
"
情报参谋连夜破译文件,现日军竟详细标注了五十九军各指挥官籍贯和家世——显然准备实施"
斩"
行动。
最令人心惊的是张自忠档案上的红批注:"
此人与板垣征四郎有旧怨,需特别处置"
。
于学忠这才知道,张自忠改道是要直捣日军指挥部。
两人就着马灯修订作战计划时,张自忠突然说:"
去年那事多谢你当面问我。
"
灯影里,这个以刚烈着称的将军眼角有泪光闪动。
黎明前的总攻像场精心编排的复仇剧。
张自忠亲自率领手枪队突袭日军通讯站,用缴获的密码本出假指令,调动两个日军大队进入伏击圈。
于学忠在望远镜里看到震撼一幕:五十九军士兵人人左臂缠白布,冲锋时不喊杀声,只反复低吼"
临沂"
二字——后来才知这是为纪念去年被日军屠杀的临沂百姓。
最惨烈的白刃战生在日军指挥部所在的小庙。
张自忠那柄改造军刀砍卷了刃,最后是用庙里的铜香炉砸碎最后一个抵抗者的头颅。
打扫战场时,士兵们在供桌下现板垣征四郎的军装和佩刀——这个老狐狸竟提前换装逃脱。
战地记者拍下那张着名的《将军笑谈图》时,没人注意到张自忠坐着的弹药箱上还沾着脑浆。
他正指着地图对于学忠说:"
孝侯兄,咱们该喝一杯了。
"
突然飞来冷炮,弹片削断庙前的老槐树。
张自忠推开于学忠时,树杈在他背上划出尺长的血口子。
军医缝合伤口时,这个铁汉竟哼起山东小调《沂蒙山小调》,只是把词改了:"
日本鬼子的血啊,染红咱的刀"
捷报传到第五战区时,李宗仁特意派飞机空投二十坛绍兴黄酒。
酒坛上贴着红纸,写着"
雪耻"
二字。
张自忠当场拍碎泥封,将第一碗酒洒在阵亡将士名单上。
分别那晚,张自忠把那柄改造军刀赠予于学忠:"
孝侯兄,这刀身是鬼子造的,刀柄我换成了泰山枣木。
"
月光下可见刀镡处刻着两行小字:"
生当雪国耻,死亦壮山河"
。
于学忠回赠的是一把奉天造的毛瑟手枪,枪柄镶嵌着长白山松花石。
张自忠摩挲着石头纹路,突然说:"
等打回东北,你得带我去看看真正的松花江。
"
三个月后,当张自忠殉国的噩耗传来时,于学忠正在批阅文件。
他平静地签完最后份命令,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用张自忠所赠的军刀连砍树干三十七刀——正是张自忠牺牲时的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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