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苏战区司令部里，于学忠指尖敲打着桌面上的三份情报。
油灯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像头蓄势待的猛虎。
"
三天内，三支运输队在相同地点遭遇伏击。
"
他抓起铅笔在地图上画着红圈，"
间隔二十里的三个山口，鬼子怎么做到同时获知我军动向？"
情报参谋赵明递上个小布包："
今早在马家峪捡到的。
"
展开的蓝布上躺着几片灰白羽毛，在烛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
信鸽？"
于学忠捏起羽毛对着灯光，看见羽根处烙着的微型菊花纹，"
日本军通信鸽联队的标记。
"
窗外突然传来扑棱声。
众人抬头时，只见灰影掠过月轮，消失在东南方向的群山间。
于学忠的茶杯在桌沿晃了晃，泼出的水渍漫过地图上标注的军火库位置。
黎明前的微山湖畔，芦苇丛里伸出半截枪管。
狙击手孙大虎的准星跟着那只盘旋的军鸽移动，汗珠顺着扳机护圈滴在腐叶上。
"
别开枪。
"
驯鸽师老赵按住热的枪管，"
打死一只会惊动整个鸽群。
"
他从怀里掏出只绑着红绸的母鸽，"
这是我在济南缴获的大正系后代，对鬼子军鸽有吸引力。
"
三十米外的树梢上，军鸽正将绑着金属管的右腿缩回腹羽。
忽然它昂起头，鲜红的眼珠转向芦苇荡。
老赵急忙松开手，红绸母鸽刚扑出两米，远处传来摩托车引擎声。
孙大虎猛地按下老赵的脑袋。
三辆跨斗摩托碾过湖边小道，车灯扫过惊飞的野鸭群。
那只军鸽振翅而起，爪间的金属管在晨光中闪了闪。
临时搭建的鸽棚里，老赵往食槽撒着高粱米。
"
鬼子军鸽训练有素。
"
他指着羽毛上的编号，"
k开头是济南飞行集团，翅膀第三根翎毛被剪过，说明它专门传递作战命令。
"
电报组长林淑仪用镊子夹起片绒羽："
管子上有微型报装置。
"
她突然噤声，将羽毛按在湿毛巾上。
绒毛间露出半粒芝麻大的金属片，正规律闪烁着红光。
"
定位器！
"
于学忠抓起羽毛扔进铁盒，远处立刻传来飞机轰鸣。
众人扑向防空洞时，三架零式战机俯冲而下，子弹将鸽棚撕成碎片。
瓦砾堆里，老赵满手是血地捧出只幸存的鸽子。
林淑仪突然按住鸽爪："
看这个——"
羽毛根部用隐形墨水写着"
飞雪"
二字。
雷暴来临前的沂蒙山区，二十名队员潜伏在伪装网下。
赵明调整着自制干扰器："
鬼子改用跳频通讯，我们只能干扰五百米范围。
"
老赵往诱捕网撒着掺了白酒的谷粒："
雨前气压低，鸽子飞不高。
"
他话音未落，天际滚过闷雷，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皮箱上叮当作响。
"
来了！
"
孙大虎低呼。
雨幕中三个灰点掠过山脊，最前头的鸽子胸羽泛着奇异蓝光。
老赵吹响特制鸽哨，红绸母鸽立刻冲向雨帘。
蓝胸鸽突然脱离编队。
当它俯冲啄食醉谷时，埋伏的队员猛地拉起丝网。
另外两只军鸽急转升高，翅膀扫过树梢的雨滴映出七彩光晕。
临时指挥所里，林淑仪用蒸汽熏开金属管内的蜡封。
"
是飞雪作战的补充命令。
"
她声音紧，"
鬼子要动用特种烟"
于学忠一拳砸在桌上，震翻了药水盆。
凄厉的警报声突然响彻山谷。
哨兵拖着断腿爬进来："
鬼子特种部队"
话音未落，他的后背爆开血花。
窗外闪过戴着防毒面具的身影，毒气弹的白烟已经漫过战壕。
于学忠抓起缴获的军鸽塞给老赵："
带着密件去找师！
"
他转身拎起机枪，子弹链哗啦啦垂到地上。
当毒烟吞没门框时，蓝胸鸽正穿过弹雨，爪上的金属管里装着改写过的假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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