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学忠伏在鹰嘴崖的制高点，望远镜里出现诡异的场景：五条狼青犬突然在原地打转，其中两条开始疯狂抓挠自己的鼻子。
"
药效作了。
"
赵明小声说。
他手里攥着根布条，上面沾着陈思齐最新调配的药剂——掺了人血的加强版。
崖下传来日语喝骂声。
日军指挥官佐藤大尉正用皮鞭抽打训犬员，那士兵跪在地上，手里捧着军犬吐出的秽物。
另外三条狗则对着岩石缝隙狂吠，那里埋着浸透马尿的军服碎片。
"
打！
"
于学忠的驳壳枪率先开火。
埋伏在崖顶的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在日军队伍中犁出血路。
两条狼青犬应声倒地，剩下的狂吠着扑向悬崖。
混乱中有日军开始朝崖壁射击。
子弹打在石壁上迸出火星，于学忠突然觉得左臂一热。
他低头看见军装裂开道口子，血正慢慢洇出来。
"
司令受伤了！
"
赵明刚要起身，被于学忠一把拽倒。
几乎同时，一串子弹擦着参谋的头皮飞过，在岩石上留下白色弹痕。
崖下的日军突然改变战术。
三名训犬员解开剩余军犬的项圈，自己却躲到岩石后。
三条脱缰的狼青犬红着眼朝悬崖小径冲来，犬齿间滴着白沫。
"
是疯狗！
"
陈思齐惊呼。
军医的眼镜片在阳光下反光，成了活靶子。
于学忠看见他胸口突然绽开血花，医用酒精瓶从手中跌落，在岩石上摔得粉碎。
空气里顿时弥漫着刺鼻的酒精味。
奇迹般地，冲在最前的狼青犬突然刹住脚步，打着喷嚏开始后退。
傍晚时分，暴雨倾盆而下。
于学忠靠在潮湿的岩壁上，用牙齿配合右手给左臂包扎。
陈思齐牺牲前塞给他的纱布已经所剩无几，血水混着雨水在脚下积成浅洼。
"
还剩十八人。
"
赵明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活人。
他右耳被子弹削去半边，绷带被血浸透后又在雨中泡，"
孙连长他们"
于学忠望向峡谷深处。
暴雨冲刷着岩石，却冲不淡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
三个小时前，他们听见谷底传来集束手榴弹的爆炸声——那是孙铁柱小组最后的信号。
"
狗鼻子在雨天灵敏度下降百分之四十。
"
赵明翻着缴获的日军笔记本，"
但这上面说，这种狼青犬参加过南京"
于学忠突然抬手制止。
在暴雨的掩护下，他听见某种细微的金属碰撞声——是狗牌！
几乎同时，岩石缝隙里钻出个毛茸茸的脑袋，狼青犬湿漉漉的鼻头抽动着。
"
别动。
"
于学忠极缓地摸向腰间的辣椒粉。
那狗却突然打了个喷嚏，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远处传来日军哨子焦急的呼唤。
赵明瘫坐在地上："
老天开眼"
于学忠望向电闪雷鸣的天空。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血污斑驳的军装上留下道道水痕。
他想起陈思齐实验室里那些瓶瓶罐罐，想起老猎户说的"
狼怕虎，狗怕醋"
，想起孙铁柱出前悄悄别在领口的全家福。
暴雨中的死亡谷像头沉睡的巨兽。
于学忠把最后一块药布系在树枝上，布条浸透了鲜血、汗水和某种决绝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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