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中山区的晨雾还未散尽，于学忠就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参谋长举着电报冲进指挥部："
总司令！
日照方向击落日军侦察机一架，跳伞飞行员疑似盟军人员！
"
作战地图前，于学忠的铅笔尖在日照与莒县交界处画了个红圈。
望远镜里，二十里外的山脊线上还飘着缕缕黑烟。
突然，副官李振唐指着东南方惊呼："
看！
降落伞！
"
一朵白花正摇摇晃晃坠向狼牙沟方向。
于学忠心头一紧——那里刚传来日军特遣队出没的消息。
汤姆·威尔逊中尉的右腿被弹片划开十厘米长的口子。
他拖着伤腿爬进岩缝时，听见了日语叫骂声。
金青年握紧只剩两子弹的柯尔特手枪，忽然现岩壁上刻着奇怪的符号——三个三角形叠成的箭头。
"
美国朋友？"
生硬的英语从头顶传来。
猎户打扮的老赵头像猿猴般顺着藤蔓滑下，腰间别着鲁苏战区特有的椭圆形臂章。
当汤姆看到老人用石块摆出的"
yu"
字时，眼泪混着血水淌了下来。
此时日军搜索队的狼狗吠声已逼近到三百米内。
于学忠亲自带人赶到第二接应点时，机枪手王铁柱正背着昏迷的飞行员狂奔。
身后子弹打得碎石飞溅，负责断后的三名战士突然调转方向，朝着相反的山头边打边撤。
"
引开追兵！
"
李振唐刚要阻拦，于学忠按住他肩膀："
记下那三个孩子的名字。
"
总司令解下自己的急救包，现汤姆腿上的绷带竟是用撕碎的美军星条旗包扎的。
卫生员小梅剪开被血浆黏住的裤子倒吸冷气："
胫骨外露，需要磺胺！
"
岩洞里，军医陈思齐借着煤油灯的光亮做清创手术。
汤姆在剧痛中醒来，看见戴眼镜的中国医生正用绣花针缝合血管。
"
你们有麻醉剂吗？"
飞行员虚弱地问。
"
本来有支吗啡。
"
陈医生用下巴指了指洞口方向，"
刚才送来的民兵伤员更需要。
"
突然洞外传来交火声，持枪警戒的于学忠身影在石壁上投出巨大剪影。
汤姆现这位中国将军的武装带上别着支罕见的手枪——那是他在珍珠港服役时最熟悉的配枪。
"
日军调动了两个中队！
"
侦察兵带回的消息让指挥部气氛骤紧。
于学忠盯着汤姆从飞行服夹层取出的胶卷："
这是？"
"
青岛要塞布防图。
"
汤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们中队奉命等等！
"
他猛地抓住于学忠的手腕，"
您会说英语？"
角落里正在记录的情报参谋赵明手上一顿。
总司令笑了笑："
保定军校时跟个英国教官学的。
"
他转头下令时的中文却让汤姆心头一震："
准备二号转移方案，优先护送胶卷。
"
转移小队在黄昏遭遇埋伏。
机枪扫射中，卫士长王勇将汤姆扑进排水渠，自己后背顿时绽开三朵血花。
汤姆挣扎着要还击，却被老赵头死死按住："
你腿上有血！
"
只见王勇竟摇摇晃晃站起来，对着日军方向连开七枪。
硝烟散去时，战士们现他早已气绝，但尸体挡着的石头上用血写着"
此路不通"
——正是王勇生前教过汤姆的四个汉字。
深夜的备用联络点，电台员小周突然脸色煞白："
总部急电，日军破译了我们的频率！
"
于学忠抓过电文，火光中看清"
立即处决美飞行员"
的伪造命令。
汤姆摸向腰间的手枪，却见于学忠把电文扔进火塘："
美国人，会唱《扬基歌》吗？"
当熟悉的旋律在山东丘陵间响起时，赶来接应的b-轰炸机群正掠过云层。
导航员听见的不仅是歌声，还有地面上用燃烧瓶摆出的巨大"
yu"
字。
次日在临时机场，汤姆将珍藏的飞行员徽章别在小梅衣领上。
当他跛着腿走向于学忠时，突然抽出那把柯尔特："
将军，这把枪的七子弹，您的人替我用了五。
"
于学忠接过枪，却从李振唐手里取来自己的配枪："
带这个回去，枪柄里刻着青岛到重庆的紧急联络点。
"
两人相视一笑，远处传来日军侦察机的轰鸣。
当运输机腾空而起时，汤姆透过舷窗看见，地面上的中国军人已分散成数十个小队，像溪流般消失在连绵群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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