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陵江畔的晨雾还未散尽,于学忠便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李振唐穿着不合身的码头工装,正在指挥苦力搬运印着a字样的木箱。
当两人擦肩而过时,副官的手指在他掌心划了三道,这是当年在热河前线约定的危险信号。
"
这批磺胺要送歌乐山。
"
李振唐故意高声吆喝,同时将货运单塞进于学忠口袋。
单据背面用针尖扎出密文:"
军械库被接管,王勇下落不明。
"
江面突然传来汽笛声。
挂着英国旗的货轮正在卸货,穿西装的洋行职员大声呵斥着苦力。
于学忠注意到有个戴鸭舌帽的青年始终站在起重机阴影处,脖颈上有道形似刀疤的胎记——正是三年前在微山湖救过的学生陈浩。
军事参议院的档案室里,徐世勋"
偶然"
放错了文件夹。
于学忠翻开标着"
-阵亡将士"
的卷宗,里面竟夹着十几封被拆阅过的家书。
最上面那封沾着褐色污渍,落款是"
儿大柱民国二十七年冬于台儿庄"
。
"
这些本该转交家属的。
"
徐世勋的钢笔尖在家书名单上轻轻一点,"
不过有些家属已经找不到了。
"
他故意将"
找不到"
三个字咬得极重。
窗外传来飞机轰鸣。
于学忠借着俯身捡纸的动作,瞥见徐世勋抽屉里露出半截信封——邮戳显示是汉口寄来的,封口处印着日本领事馆的菊花火漆。
七星岗的黑市在午夜最热闹。
于学忠化装成药材商,跟着袍哥安排的线人穿过迷宫般的棚户区。
暗处突然传来三长两短的哨声,是当年鲁苏战区的联络暗号。
"
于长官!
"
满脸烟尘的军需官老周从煤堆里钻出来,怀里紧抱着个铁皮箱,"
这是咱们最后七门迫击炮的瞄准镜"
话音未落,远处响起警哨声。
追捕声中,老周把铁皮箱塞给于学忠,自己转身冲向相反方向。
随着两声枪响,于学忠在巷口煤油灯下打开铁箱——里面除了瞄准镜,还有张学生作业纸,上面是苏曼的笔迹:"
赵大娘等十七人被捕,关在石灰市看守所"
。
枣子岚垭寓所的厨房烟道里,每天清晨都会出现新的炭笔字迹。
这天写着:"
王勇伤左肩,藏于南岸弹子石教堂"
。
于学忠正要出门,却现院墙新刷的"
抗战必胜"
标语下,有人用钉子刻了个倒三角形——这是军统的监控标记。
他绕道前往南岸,却在轮渡上遇见穿修女服的方敏。
这位昔日的根据地女干部低声说:"
别去教堂,陷阱。
"
她假装祈祷的念珠串里,藏着一颗带血的日军步枪弹壳。
弹子石教堂的彩窗玻璃反射着诡异的光。
于学忠在最后时刻转向,看见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从忏悔室里抬出个麻袋,麻袋缝隙露出半截关东大刀的刀柄。
深夜的枇杷山公园,于学忠按约定找到第三棵黄桷树。
树洞里藏着台改装过的收音机,旋钮停在兆赫——这是当年东北军自建的短波频段。
杂音中突然传来熟悉的《松花江上》,曲调里夹杂着电码声。
解码后得到一行字:"
汉卿在桐梓,胃病恶化"
。
音乐结束时,收音机外壳突然烫,于学忠及时将其扔进水池——轰隆一声,水花溅起三米多高。
回程路上,卖夜宵的小贩递来碗醪糟汤圆。
碗底粘着张字条:"
明早六点,苏联武官处有东北地图"
。
苏联大使馆武官伊万诺夫举办的酒会上,于学忠见到了穿少校制服的陈思齐。
军医的白手套下,手腕处露出集中营烙铁的疤痕。
"
去年在汉口被捕,"
他递来的伏特加杯底沉着微型胶卷,"
细菌部队资料。
"
酒会突然骚动。
穿长衫的侍应生打翻托盘,于学忠看见他虎口处的老茧——是常年握枪的痕迹。
陈思齐猛地推开他,自己却胸口绽开血花。
弥留之际,军医用德语说了串数字:"
--"
这是他们当年在讲武堂的储物柜密码。
赶来的宪兵队长冷笑:"
又一个通共的。
"
于学忠在寓所浴室拆开胶卷,显影后是日军"
荣字部队"
的人体实验照片。
最惊悚的一张角落,赫然出现徐世勋的侧影——他正在和穿白大褂的日本人握手。
福伯突然敲门:"
徐主任来访。
"
于学忠将照片藏入《曾文正公家书》,刚走出浴室就听见福伯的闷哼。
他拔出枕下的勃朗宁,从门缝看见徐世勋正用消音手枪对准昏迷的管家。
窗外浓雾如幕,远处传来卖报童的叫卖:"
号外!
鄂西大捷!
"
于学忠的枪口在雾中微微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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