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里的烧烤摊总亮着暖黄的灯。
炭火烧得正旺,红通通的火苗偶尔舔舐着铁架上的串儿,腾起的白烟裹着香气,在晚风里打着旋儿散开。
肥瘦相间的羊肉串在铁签上打着卷,油珠顺着纹理往下淌,滴在炭火里“滋啦”
一声,惊得火星子蹦跳起来。
戴白帽的师傅手腕一翻,串儿在空中划出半道轻巧的弧,稳稳落回架上,毛刷蘸着秘制酱料“唰唰”
刷过,芝麻和孜然粒像碎星子似的撒上去,瞬间裹住肉香。
旁边的鸡翅烤得焦黄油亮,刀划的口子咧着笑,露出里面嫩白的肉,刷上辣酱后,红亮得晃眼。
烤肠鼓着圆滚滚的肚子,表皮裂开几道金黄的缝,甜香混着肉味飘得老远,勾得穿背心的大叔直搓手。
青椒和茄子卧在烤架边缘,茄子烤得软塌塌的,用铁签一戳就能戳出个坑,刷上蒜蓉酱,绵软得像团云;青椒则保持着脆生,边缘烤出焦斑,咬下去“咔嚓”
响,辣汁在嘴里炸开。
穿校服的小姑娘举着烤玉米,玉米粒被烤得金黄,黏着糖霜,咬一口甜丝丝的。
戴眼镜的男生正帮同伴撕烤鱿鱼,鱿鱼须被烤得蜷曲,裹着辣椒粉,嚼起来韧啾啾的。
晚风卷着烟火气和笑闹声,连空气都变得暖乎乎的。
咬一口热乎的烤串,肉汁在嘴里爆开,孜然的辛香混着炭火的焦香,从舌尖暖到胃里,连夏夜的风都跟着温柔起来。
夜雾漫过老林的腐叶时,那东西从倒木的裂缝里钻出来了。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摊融化的沥青裹着碎骨,又像被揉烂的苔藓缠上锈铁丝。
关节转动时出“咔嗒”
声,像有人在嚼碎的玻璃碴里掺了石子。
皮肤是灰绿色的,绷得太紧,暴露出下面青紫色的血管,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粘稠的、泛着磷光的黏液,每走一步,黏液就从指缝滴落,在腐叶上烫出细小的白烟,留下蜿蜒的光轨迹。
最骇人的是眼睛——或者说,是眼睛该在的地方。
那里没有瞳仁,只有两个暗红的光点,像烧红的煤块嵌在烂肉里,光点随着呼吸微微晃动,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了霜。
它的触须从脖颈两侧垂落,足有手臂长,触须尖沾着湿滑的黑色絮状物,那是昨夜被它撕碎的野兔的毛。
它在爬,不是走。
四肢以一种违背关节常理的角度弯折,膝盖反向凸起,指尖深深抠进泥土,拖着身后半融化的躯干,留下一道宽宽的、混合着腐叶与铁锈味的拖痕。
雾气被它撞开,又在它身后迅合拢,像从未有过东西经过。
远处林间小屋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那是山脚下唯一的住户。
它的光点转向灯光的方向,喉咙里出低沉的咕噜声,像破风箱在拉动。
然后,它加快了度,腐叶被碾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松林尽头的木屋浸在暮色里,松涛摇落碎金般的光斑,在蜿蜒的青石板路上流淌。
苔藓爬上木篱笆,与攀援的野蔷薇交织成绿墙,暗红果粒垂在蒲公英丛中,像谁遗落的玛瑙纽扣。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风铃突然叮咚震颤。
旧铜锁上的铜绿蹭在掌心,门板刻着孩童歪扭的小松鼠,尾巴扫过&0t;民国三十六年&0t;的模糊刻痕。
窗棂糊着泛黄的毛边纸,隐约见得屋内竹筐里堆着新采的香菇,竹篮悬在房梁,垂落的麻绳系着风干的野山椒与玉米。
壁炉里的松果正噼啪迸裂,将橘色火舌舔上挂着的铸铁壶。
壶嘴氤氲出白雾,混着陶罐里煮着的山楂水,在空气中酿出微酸的甜香。
墙角木架摆着粗陶碗,其中一只盛着半碟盐炒南瓜子,壳上还留着齿痕。
忽闻屋后传来簌簌响动,原是只拖着蓬松大尾巴的赤狐,正偷叼着晒在石台上的鱼干。
见有人来,它受惊般窜入榛树丛,却在不远处回眸,金琥珀色的眼瞳映着夕阳,尾尖扫落几颗熟透的蓝靛果。
hai
=SITE_NAME?>幸福书屋】第一时间更新《怪物的熊出没》最新章节。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