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本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像是一道道伤口，记录着丁陌脑子里快要撑不住的难受劲儿。
每一次动用那个特殊本事，要付出什么代价，事后会多痛苦，现在总算是摸到点门道了。
光这么硬扛着，肯定不行。
眼看着那个要命的“二十八日”
就要到了，他得想法子，让这身本身不再只是拖累，得变成能帮上忙、甚至能救命的家伙事儿。
他得把这身本身，琢磨出点新招来。
这不光是会用，得更聪明地用。
好比手里有块好铁，不能瞎抡，得打成一把合手的、知道往哪儿扎、知道怎么挡的刀子。
他需要的，是能藏在袖子里，关键时刻能给人一下，或者能让自己溜走的巧劲儿。
他靠在公寓冰凉的墙上，闭着眼，忍着脑子里那股子一直不停的嗡嗡声和眼前晃悠的黑影子，开始在心里头盘算起来。
头一桩，得先琢磨怎么护住自己。
最要紧的是防着松本优子那个女人，不知道她啥时候又咬上来。
硬碰硬太悬，得来点绕弯子的法子。
搅和对方的思路：他琢磨着，能不能在别人想查他的那些事儿（比如钱怎么花的，跟谁来往）的时候，给对方的念头里悄悄添点“乱”
？不是真把事儿变了，就是让那想查的人，脑子稍微迷糊一下，注意力散一下。
就像在要紧的东西上抹了层看不见的油，手一滑就抓不牢。
这招得使得特别巧，既不能让人觉出来，又得刚好能打个岔。
引偏对方的火气：专门对着像松本那样好较真的人。
等她着急上火的时候，能不能偷偷给她那火气再扇点风？比如她查不下去正烦着呢，就让她更烦点儿，烦到可能拍桌子骂人，干出点不过脑子的事，惹毛了武藤课长，自然有人收拾她。
第二桩，得琢磨点能主动出手的招。
到了节骨眼上，他得有办法能动一动那些关键的人，让局面变一变。
往人心里塞个念头：这招他试过，有点门道，但还得练。
能不能把更管用的“想法”
，像塞个小纸条似的，悄悄塞到别人脑子里？比如武藤课长要在两件事里挑一件办，就让他心里稍微更偏向对自己有利的那一件。
这得把对方的心思摸得透透的，塞进去的念头得严丝合缝，不能让人觉着别扭。
设个绊子：琢磨着能不能在个什么东西上（比如一份文件，一个茶杯），提前做个不起眼的“记号”
。
等到那个对头（比如铃木少佐）碰到这东西，想到相关的事儿时，这个“记号”
就作一下，让他突然脑子一懵，或者记岔了点啥。
这就像在路上挖个小坑，阴得很，但也难弄，搞不好把自己也坑了。
第三桩，是想点能搅动大局的狠招。
这是最悬乎，也最危险的念头，是想靠这个来动一动整个局面。
搅和一群人的心思：能不能在开会人多的时候，通过影响其中一个要紧的人（比如南造云子），让她带点“不安”
或者“怀疑”
的情绪，这情绪像感冒似的传开，让整个屋里的气氛都变了，影响大伙儿的决定？
在消息里掺点沙子：能不能对就要传出去的要紧消息（比如一道命令），做点手脚？不是改内容，是让看这消息的人，对里面某个地方的理解稍微偏一点点，或者不注意某个地方。
这就像在清水里滴一小滴看不出的墨，能坏事儿。
每想一个招，脑子就跟针扎似的疼，好像他那脑袋在抗议，不让他这么往死里用。
可他逼着自己往下想，掂量着每个法子能不能成，要费多大劲，弄不好会咋样。
他现，越是巧的、越是想办大事的招，越费神，越容易失手，对他自己这副快散架的身子骨要求也越高。
就现在这状态，那些主动出击和想搅大局的招，大多是想瞎了心。
只有那些最基础的护身法子，和最简单的“塞念头”
，才能在快撑不住的时候，勉强试一试。
而且，他明白了，琢磨这些新招，关键不在力气大，而在“火候”
和“准头”
。
得在最要紧的时候，用最小的劲儿，去碰最要紧的那地方。
他慢慢睁开眼，汗已经把衣服溻透了。
心里头那些乱糟糟的念头慢慢沉下来，变成了几条清楚的理儿：
先顾住自己个儿：用任何招的前提，都是自己不能先趴下。
准头比蛮力强：宁可劲儿小点，也不能收不住，崩了自己。
借别人的劲儿：尽量挑动对头们自己掐，利用他们自个儿的心思，少自己直接上手。
看准了再动手：等到最好的机会，来一下就撤，绝不缠斗。
他把这几条死死记在心里。
这不再只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本事了，这是他在狼窝里周旋、活下去的最后倚仗。
他走到窗户边，看着底下那座眼看就要被血和阴谋吞掉的城市。
这些新招的雏形，好歹在心里有个谱了。
虽然糙，虽然自己这身子骨不一定使得出来，但至少，他不再是那个只能缩着脖子、盼着老天爷开眼的潜伏者了。
琢磨新招，算是开了个头。
藏在黑影子里的人，在自己那点儿亮光快灭没的时候，总算开始试着，把身上那些扎人的刺，收拾收拾，看能不能变成一件也许能扎伤对手的、又危险又要命的家伙什。
下一步，他就得提着这件还没打磨利索、弄不好先伤着自己的家伙，走进那最后、血糊糊的场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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