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崔永安露出一个清浅温柔的笑容，“所以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我们加个微信好吗？”
“好啊！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楚朝从沈临风身后探出脑袋。
他最近正好在自学神经科学呢，有个正经科班出身的医学生一起讨论讨论，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只听“叮”
的一声，两人就这么加上了微信。
沈临风身体僵硬，拳头又悄无声息地握紧。
街边驶来一辆小轿车。
楚朝看了眼，笑道：“网约车这么快就来了。”
“那你们先走吧，路上小心。”
崔永安的笑容温柔和煦。
沈临风沉默着，弯腰把楚朝抱进网约车后座。
网约车司机一回头果然又被那防毒面具吓了一跳。
楚朝笑着把那套社恐的说辞给司机又解释一遍，司机半信半疑，狐疑地盯了他半晌。
车子缓缓启动。
沈临风一回头，看到那个崔永安还站在香樟树下。
高挑的身影看上去挺拔俊秀，过了好久才回头往饭店里走。
“你跟他以前认识啊？”
沈临风闷闷地问。
楚朝：“嗯。
怎么了？”
“……他抽烟。”
沈临风说，“他们学医的怎么自己还抽烟。”
“抽烟怎么了？”
楚朝笑道，“男大学生抽烟不是很正常？”
“尼古丁对伤口愈合不好。”
沈临风停顿一下，说，“你现在还抽么？”
楚朝：“……”
气氛一下子陷入沉默。
沈临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窗外树影摇曳，路灯投下的斑驳光影在楚朝脸上忽明忽灭。
他的表情让人看不清。
沈临风诧异了好几秒钟，猛然间意识到，不对。
他一个才上岗一个礼拜不到的护工，是怎么知道楚朝以前抽烟的？！
！
！
他怎么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他要掉马了啊啊啊啊！
沈临风顿时心脏狂跳，两只手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出汗。
等了好久，楚朝才缓缓开口：“我原来也不怎么抽。”
沈临风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他艰难地接了一句：“啊是吗。”
“只有在学习压力大的时候，从抽烟的同桌那里抢过一根。”
楚朝眼睛望着窗外，意味不明地说。
沈临风瞳孔一缩。
遥远的回忆瞬间涌入脑海。
他记得那一次。
那段时间楚朝在准备竞赛，压力很大，睡眠也严重不足。
他早读依旧是全班第一个到，但是黑眼圈明显比以前重。
他待人接物也还是那么谦和有礼，但隐隐约约透出股烦躁。
那种烦躁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全世界掀翻，沈临风能感觉到他是凭借着教养和意志力在努力控制情绪。
沈临风想逗逗他，但是暴躁状态下的楚朝说话不留情面，一番挖苦之后沈临风情绪也炸了，当场摔了桌子走人。
沈临风心想自己真是够贱的，自己图什么啊这是。
学霸是在为自己的目标而奋斗，他管人家干嘛？人家根本不稀罕……
人家只会觉得他在浪费他的时间。
越想越郁闷，越想越不是滋味。
沈临风在晚自习的时候跑出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点了根烟抽上。
反正他是学渣，晚自习翘了也没人管他。
沈临风一个人趴在栏杆上郁闷地抽烟。
刚抽没两口那烟就被人抢了。
他第一反应是糟了难道被老师抓包了？没想到一回头，看到的却是两分钟前刚刚讽刺挖苦过他的人。
“你干嘛！”
沈临风一看到他火气就又上来了。
他想楚朝这种人看到他抽烟无外乎会有两种反应，要么义正词严地教训他一顿，要么拎着他把他举报给老师。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楚朝垂眼看着指间那支烟，意味不明地低声说了句：“别跟人说。”
沈临风愣了一下，没能反应过来。
随后楚朝就把烟凑到唇边，含着那支烟轻轻吸了一口。
沈临风简直难以描述他看到那一幕的震惊。
烟雾缭绕，楚朝的表情让人难以捉摸。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是觉得香烟的味道呛人，又似乎是被别的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
很快楚朝就转过身和他并肩靠在围栏上。
抬头望着深邃的夜空。
星星低垂，夜幕浓得像化不开的深蓝墨水。
沈临风呆呆地看着楚朝，楚朝抽烟的样子很不熟练。
他只是浅浅地吸一口，然后忍着呛咳的冲动，再缓缓把烟雾吐出去。
“对不起。”
楚朝说，“刚才说话没过脑子。”
沈临风睁大眼睛。
难以置信，楚朝居然会跟他说对不起！
然而两人互相挖苦已经成为习惯。
沈临风下意识地哼了一声，嘲讽道：“你还会有说话不过脑子的时候？”
“嗯。”
出乎意料地，楚朝点了点头，“最近太累了。”
“……”
沈临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知道楚朝很累，他当然知道。
他是楚朝的同桌，他是距离楚朝最近的人，也是每天和楚朝在一起时间最久的人。
“……你压力那么大干嘛。”
沈临风也转过身去，看着那个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幽蓝夜空，“竞赛你不是手到擒来？你不拿金牌谁拿啊。”
“是啊。
我不拿金牌谁拿。”
楚朝轻轻地笑了下，“我要是真的天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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