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朝的眼神像湖水一样轻轻晃动了下。
他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低声说：“他、他对我有点……嗯，感情。
他是为了照顾我，才特意从美国回来的。”
姜敏娟愣了下，眼睛一点点睁大了。
楚朝感觉这话题越来越难以启齿了。
他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却听姜敏娟道：“那你呢？朝朝？”
楚朝吃了一惊，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母亲。
姜敏娟脸上的笑意依旧温柔，充满包容：“宝贝，你是怎么想的呢？”
她伸出手，慈爱地摸了摸楚朝的脑袋，“你跟他相处下来感觉怎么样？”
楚朝有些无法面对自己的母亲。
他低下头，半晌低声说：“他很好。
对我很好很好。”
“那你也要好好对待人家。”
姜敏娟温柔地说，“你这么说妈妈就明白了，难怪他不好意思留下来。
你下次还是找个机会让他来家里吃饭吧。”
“……”
楚朝有些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茫然道，“可是妈妈，他是男孩子……”
“男孩子也要吃饭的呀。”
姜敏娟笑道。
楚朝也是没想到，普普通通吃个饭，吃着吃着居然把柜出了。
不过出柜毕竟是早晚的事，如果他想和沈临风认真走下去的话……
关于出柜，楚朝也曾考虑过。
在他第一次对沈临风的身体起反应的时候他就确认自己的同性倾向了，那天他考虑了很多很多。
他设想过对妈妈出柜的场景。
妈妈会接受他是同性恋这件事，并不令他意外。
自从车祸以后，他们母子就深深意识到，人是多么脆弱的生物，能开开心心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毕竟，除却死生无大事。
连车祸截肢他都经历过了，喜欢同性又算得了什么呢？
接受归接受，楚朝没想到的是，妈妈竟然会那么支持他。
那顿晚饭吃到后面，妈妈甚至跟他讨论起了同性性行为的安全措施……弄得他非常尴尬。
妈妈却很严肃，说不管对象是男生还是女生，你都要洁身自好，千万不能出去乱搞。
而且一定要对对方负责。
一顿饭吃得楚朝汗流浃背，只觉得人生中从未有过如此尴尬的时刻。
吃完饭，他陪妈妈下楼散步。
楚朝下楼梯的时候姜敏娟站在楼道上看着他，眼圈又悄悄地泛了红。
楚朝假装没看到，连扶手都没扶，就这样像个普通人那样走下楼梯。
母子俩在小区里闲逛，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小花园。
第章撩拨
深秋时节，小花园里的树叶落了一地。
厚厚的落叶堆积在地上，有很多小孩子在滑滑梯边上跑来跑去。
还有老人家推着婴儿车，年轻夫妻们牵着狗，其乐融融地在小区里散步。
整个小区一排温馨祥和的气氛。
太阳已经下山了，橙红色的天空一点点地变暗。
凉意也逐渐笼罩下来。
母子俩在小花园里坐下。
楚朝忽然想起成人礼那天的事，忍不住又问了姜敏娟一次。
然而姜敏娟能提供的线索很有限。
毕竟沈临风送儿子回家这件事，她也是直到家里门铃被按响的时候才知道的。
在那之前发生的一切她全都一无所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楚朝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成人礼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无论他怎么回想，都只能想起很模糊的一点点记忆。
他只记得沈临风问他家在哪里，然后在小区门口给他买了香草雪糕。
然后……然后呢？
从他们在小花园里吃完雪糕，一直到沈临风把他交到妈妈手里，这中间足足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楚朝实在太想知道那晚的事了，他忍不住再次问姜敏娟：“妈，你真不觉得那天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怎么了？”
姜敏娟有些担心，“你上次也问过这个问题……噢，想起来了，你说你觉得你们那天吵架了？”
“嗯。”
“那你问过他吗？他怎么说？”
楚朝叹了口气，摇头道：“他什么都不肯说，只说我们没吵架。”
“那就很奇怪了啊。
你说那孩子是在成人礼之后就出国了是吗？”
姜敏娟露出思考的表情，“会不会是因为家里的关系？”
“我觉得不像。
不然他为什么对那晚的事情避之不提呢？他的态度就很奇怪。”
“也是……那妈妈再仔细想想。”
姜敏娟努力回忆，把那天沈临风把楚朝送上门之后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又复盘了一遍。
那晚楚朝醉得一塌糊涂，非但认不得回家的路，甚至还吐了沈临风一身。
他那次完全喝断片了，一点记忆都没有。
听着姜敏娟的叙述他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然而一想到主角是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尴尬。
“你以后还要不要喝得那么醉了呀？”
姜敏娟说着说着就笑起来。
楚朝咳了一声，无奈道：“不会了，肯定不会了。”
太丢人了。
这种事他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
母子间闲聊的气氛又轻松起来。
两个人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把那晚的事情仔仔细细盘了好几遍。
然而还是找不出头绪。
沈临风那晚的表现，在姜敏娟眼里实在是太正常了。
完全就是个第一次到同学家里去、结果因为被吐了一身而不得不在同学家里洗澡的青春期男生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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