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库失窃案虽破,但朝堂并未安宁。
江南急报,连日暴雨,堤坝决堤,数万百姓流离失所,而朝廷拨下去的赈灾银却如泥牛入海。
御书房内,八岁的小皇帝萧启,正努力板着脸,看着面前的一文一武两位权臣。
“皇叔,”
萧启看向谢宴,语气稚嫩却带着几分早熟的试探,“江南水患严重,只有皇叔亲自前往,朕才放心。”
谢宴拱手:“臣领旨。
臣必彻查贪腐,还江南一个朗朗乾坤。”
“但是……”
萧启话锋一转,看向旁边正百无聊赖玩手指的顾南乔,“皇叔一人在外,若有小人作祟,恐有不便。
顾提督,你也去。”
谢宴眉头狠狠一皱:“陛下,这是治水,不是杀人。
带个太监去作甚?”
“皇叔此言差矣。”
顾南乔笑眯眯地开口,“治水咱家不会,但杀贪官,这可是咱家的老本行。
再说了,王爷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别把灾民吓坏了,咱家去,正好给您‘调剂调剂’。”
小皇帝看着两人斗嘴,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这就是太傅教他的“帝王心术”
——制衡。
让清流领和阉党头子一起去,互相监视,谁也别想一家独大。
“好了,朕意已决。”
萧启挥手,“明日出,微服私访,切勿打草惊蛇。”
次日清晨,京城十里亭。
谢宴一身墨色锦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肃杀,多了几分江湖侠客的冷峻。
他看着停在面前的那辆马车,脸色黑。
“顾长风,这就是你准备的马车?”
那是一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的青蓬马车。
“王爷,咱们是微服私访。”
顾南乔一身月白色书生袍,手里摇着折扇,端的是风流倜傥,“要是坐着您那辆镶金嵌玉的王府车驾去,估计还没到江南,贪官就把账本烧光了。”
“而且,为了掩人耳目,咱们现在的身份是……”
顾南乔指了指自己,“我是去江南求医的病弱少爷。”
又指了指谢宴,“你是我的贴身护卫,兼……兄长。”
谢宴嘴角抽搐:“本王给你当护卫?”
“那不然呢?”
顾南乔无辜地眨眼,“难道王爷想演那个病弱的?我看您这体格,也不像啊。”
谢宴深吸一口气,忍了。
为了江南百姓,他忍。
他撩开帘子上了车。
结果上去才现,车厢内部别有洞天,铺着厚厚的白狐皮毛,摆着精致的茶点,甚至还有一个小暖炉。
但这空间……确实不大。
两个大男人(虽然有一个是假的)坐进去,膝盖几乎要顶着膝盖。
马车驶出京城,一路颠簸。
顾南乔的身体确实不好。
原主为了练那种阴毒的武功,伤了底子,加上常年束胸,气血不畅。
坐了两个时辰,她的脸色就有些白。
“唔……”
随着马车压过一块石头,顾南乔身形一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向对面。
谢宴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她。
温软的身躯跌入怀中,那股熟悉的冷香瞬间包围了他。
谢宴浑身一僵,本能地想推开。
“别动……”
怀里的人声音虚弱,像只没骨头的猫一样蹭了蹭他的胸口,“王爷,咱家晕车……借个肩膀靠靠,就一会儿。”
谢宴的手僵在半空。
推开吧,看她脸色惨白的样子,确实可怜。
不推吧……这也太不合体统了!
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成何体统!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顾南乔已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她的呼吸轻轻洒在他的颈窝,有些痒。
谢宴低头,看着怀里这张睡颜。
去掉了那身刺眼的红衣和戾气,此刻的顾长风,安静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真是个妖孽。”
谢宴暗骂一声,最终还是没有推开,甚至鬼使神差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一定是疯了。
谢宴绝望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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