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朝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说：“回去吧。”
“哦。
你看完书了啊。”
沈临风脸上是浓浓的困倦，像个睡不醒的青少年。
楚朝瞥了眼沈临风的桌面。
桌上只放了手机和充电器，还有一本摊开的书。
那本书明显是从书架上随手拿的。
这里是机械系的院系图书馆，大部分书籍都是本专业内容。
沈临风看的这本算是入门级科普。
不过即便是科普，对他来说也有些太枯燥了。
那本书只摊开到第三页。
沈临风肯定是看到第三页就困得睡着了。
楚朝想象着他一头栽进书本里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
两人收拾好东西，很快离开了图书馆。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夜色寂静，清华的校园里却并不是空无一人。
宽阔的马路上时不时有背着书包的学生路过。
大家都安安静静，没有人说笑喧闹，就像各自坚定地走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
楚朝和沈临风也这样并肩慢慢走着。
两人一路无话，却也不觉得尴尬。
九月份的深夜，空气中有种属于初秋的萧瑟。
楚朝深吸着清冷的空气，扭头看了沈临风一眼，发现他仍然是一副没睡醒困得要死的表情。
难怪不说话。
楚朝笑了笑，问：“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夜宵？”
清华熬夜学习的学生很多。
校园里有些地方是小时营业的，方便学生随时学累了去买东西吃。
沈临风说：“我在宿舍煮了粥，回去喝粥吧。”
“煮粥？你？”
楚朝有些吃惊，“你居然会煮粥。”
“这有什么难的。
按照攻略来做，轻轻松松。”
“你不用做这些的。
我们的合同里没有给我做饭这项。”
“这有什么。
你不是也给我煮过。”
沈临风挑了挑眉毛，“我上次生病的时候。”
楚朝一想也是，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摇头笑笑。
回到宿舍，沈临风给他盛粥。
那粥是放在电饭煲里保温的，电饭煲盖子一打开，白粥温暖稠厚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楚朝看着那电饭煲，奇道：“这电饭煲哪里来的？”
“问楼上的同学借的。”
“你什么时候跟楼上的人认识的？才来一个礼拜就已经熟到可以跟人家借电饭煲啦？”
“那是。”
沈临风得意洋洋道，“我社牛嘛。”
“嗯？”
楚朝挑眉。
沈临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惊慌。
他很快借着盛粥的动作遮掩过去，心虚地改口道，“呃，我的意思是，我社恐，所以我在做一些可以把自己变成社牛的练习……”
“比方说借电饭煲？”
楚朝有点想笑。
“比方说——”
沈临风把碗递给他，一本正经地说，“经常给自己心理暗示，告诉自己，我是个社牛！”
“哈哈哈哈哈……”
楚朝没忍住笑出了声。
两人各自盛了碗粥，坐在小桌子两边喝粥。
桌上有好几样小菜，量很少，都盛在同一个小碗里，一看就是“社恐”
沈临风拿着碗去别人宿舍里化缘回来的。
楚朝越想越觉得好笑，喝粥的时候嘴角总是忍不住上扬。
沈临风捧着碗，借着喝粥的缝隙偷偷打量他。
看到他嘴角噙着笑，沈临风的眼睛也渐渐弯起来。
沈临风偷看他的时候，眼里的温柔藏也藏不住，可却偏偏要借着碗来遮挡。
一喝完粥他就又飞快地把口罩戴起来，好像得了什么严重传染病似的。
坚决不让楚朝看到他的脸。
楚朝配合地垂着眉眼，只觉得他那副做贼的模样又好笑又调皮。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阳台上晾着的黑色t恤。
那是成人礼那天沈临风落在他家里的衣服，也是前几天沈临风不小心穿错了的那件衣服。
楚朝瞟着那潮牌t恤上招招摇摇的装饰性条带，不知怎么心里一动。
他隐隐想起什么，不由得放下了碗。
“吃饱了？”
沈临风瞥了一眼他的碗，说，“你放着我来洗碗吧。”
“不是。
突然想起个事。”
“你不会还要回图书馆学习吧？”
沈临风警觉地皱起眉头。
“不是。”
楚朝哭笑不得道，“怎么我在你心目中是这种一天到晚脑子里只有学习的人吗？”
沈临风吃惊地看着他：“不然呢？你脑子里当然只有学习啊，不然还有什么？”
楚朝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下移，落在他性感挺立的喉结上。
沈临风只觉楚朝的目光掠过自己的口罩，他立刻警觉起来，紧张兮兮地捂住口罩，说：“干嘛！
你别乱来啊！
我社恐真的很严重的！”
“……”
楚朝露出个一言难尽的眼神。
然而看着沈临风那副警惕又笨蛋的模样，楚朝心里却忽然有种负罪感。
他烦躁地揉了揉额角，低声说，“我刚才忽然想到，高二那年暑假，我去美国参加国际奥数竞赛的时候，我好像在考场外面看到他了。”
沈临风一下子瞪大眼睛。
沈临风忍着声音里的颤抖，小心翼翼地问：“……谁？”
楚朝低笑一声：“还有谁？沈临风啊。”
沈临风的呼吸都快停了。
楚朝抬起眼，认真地看着他。
看他努力掩饰慌张的心虚表情，看他不住躲闪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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