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佛不帮人,授人以鱼不如受人以渔
月光浸透古刹时,老僧将掌中琉璃灯放在滴水檐下。
灯影在青石阶上摇晃出细碎金斑,正巧映在小沙弥踩着落叶的布鞋前。
&34;师父,灯要灭了。
&34;小沙弥伸手欲护摇曳的灯火。
老僧却用竹杖轻点石阶:&34;且看灯灭时,月华是否跟着熄灭?&34;
恰有山风穿廊而过。
琉璃灯熄灭的刹那,青石阶突然盛满月光,苔痕如星子闪烁,檐角铜铃的清音与蟋蟀振翅声织成天网。
小沙弥怔怔望着满阶流动的清辉,耳畔传来师父的偈语:&34;灯火灭时空性显,照见三千光影生。
&34;
缘起观——琉璃灯熄灭时,看似&34;空&34;却显现月光、苔痕、声韵等&34;万有&34;。
灯火的存在与熄灭本互为缘起,恰似《中论》所言:&34;以有空义故,一切法得成&34;。
执取&34;空&34;与&34;有&34;的分别,如同错认灯影为月光本体。
动静一如——灯火摇曳是动,青石静默是静。
但当山风同时吹动灯火与铜铃时,铃响与灯灭共成无常之舞。
正如永嘉禅师云:&34;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34;。
动中静性从未离失,静中生机亦未曾断绝。
圆满观——小沙弥初见灯火熄灭以为残缺,却不知月光恰在此时圆满具足。
《法华经》中龙女献宝珠的典故,正是揭示当人放下&34;完美相&34;的执着,碎琉璃中亦能照见三千世界的本来圆满。
唯识观——灯火与月光的切换,实则是认知模式的转换。
当小沙弥破除&34;能观之眼&34;与&34;所见之光&34;的二元对立,方知《成唯识论》所言&34;由假说我法,有种种相转&34;。
所谓明暗交替,不过是心识海潮的自然涨落。
青石阶承载千年足迹却无痕,琉璃灯照破十方黑暗而不留。
学人当在灯火明灭处,看见缘起性空的法界圆融;于脚步起落间,体悟无来无去的涅盘妙心。
莫被&34;失去灯火&34;的妄念遮蔽双眼,须知石上苔痕正说着亘古常新的法偈。
晨钟未响,侍者已将陈年普洱置于老僧案头。
沸水注入紫砂壶的刹那,茶烟在竹帘缝隙透入的晨光中凝成白虹,却在触及经卷时消散无形。
小沙弥盯着袅袅残烟轻叹:&34;茶气升腾时分明有龙蛇之姿,怎触到经文就化了呢?&34;
老僧将茶汤注入粗陶碗,推至弟子面前:&34;且饮这碗&39;空无相&39;的茶。
&34;茶汤入喉时,小沙弥忽觉竹影在碗底颤动——原来朝阳已攀上经橱,将《华严经》金字扉页的光折射进茶汤,满碗金波中竟浮出竹影摇曳的山水。
无常观——茶烟在经卷前消散,恰似《杂阿含经》所言&34;诸行无常,是生灭法&34;。
执取茶烟形态如同执取人生表象,却不知无常非断灭,消散的茶烟正化作滋润舌根的香韵,恰似生死流转中从未断绝的法性真味。
中道观——小沙弥执着于&34;茶烟有形&34;与&34;茶汤无形&34;的分别,老僧以&34;空无相茶&34;破其两端。
正如智者大师在《摩诃止观》中示现:&34;离于二边,即为中道&34;。
茶烟非实有,茶味非虚无,空有不二的当下才是般若实相。
平等观——经卷折射的日光与竹影本无高下,却在茶汤中交融成金色山水。
《大般若经》中&34;诸法平等,无有高下&34;的深意,正显现在晨光与茶汤的相遇中。
佛经文字与自然光影,原本同是法界缘起的妙笔。
唯识观——小沙弥眼中&34;消散的茶烟&34;,实是心识对相续现象的切割。
正如《摄大乘论》所言&34;由彼彼遍计,遍计种种物&34;,茶烟升腾、变形、消散的整个过程,恰是阿赖耶识流注的连续幻舞,本无&34;成形&34;与&34;溃散&34;的绝对界限。
茶烟画空何曾空?满碗山河尽是心。
竹影摇碎琉璃界,经文字字吐茶馨。
学人莫向烟霞觅踪迹,须知滚水注壶时,三千法界早已在舌根绽放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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