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声突然停了,升旗仪式结束了。
我听到雨声,朝窗外看的时候,看到空中飞过很多乌鸦,争相撞到玻璃上,变成血红色的手印,滴落的血水缓缓下滑。
看向走廊内侧,每扇窗户都朝内张开着,楼下有礼花接连绽放的声响。
周子安把包扔给我,说是下楼看看。
我低头看了一眼倒了一桌子的手机,一块一块的捡起来。
他很快就回来了。
他说:“楼下没有人。
但…”
礼花爆炸的声音还在持续。
他接过我整理好的背包。
我也把自己原本仍在书桌旁的背包捡了起来。
我们很快跑到了五楼,五楼的外墙可以看到天井院。
爆炸的不是梨花,是很多张卷子。
从每间教室里打开的窗户里向外迸。
五层一直到一层垂直看下去,每层无数页卷子叠落在一起,缓缓向最低层飘落。
我趴到护栏墙边缘,散落的纸张的间隙中,我看到一个跪坐着的全裸着的人。
我拉了拉周子安的外套,示意他往下看。
周子安却掰了掰我的肩膀让我向后看——身后的那间教室门口贴满了照片。
大概是a4纸的尺寸。
就是当年一开始出现在校园墙上的照片。
我盯着那些个相同的照片看了很久,双臂抱在胸前:“似乎只是很普通的照片。
说明不了什么。”
我说。
在烧烤摊的那个夜晚,刘东问过周子安:“所以你一开始就觉得这是造谣么?”
“当然了,她不是这样的人。”
周子安回答的很干脆。
“如果是造谣的话,大家都希望造谣者受到惩罚。
是那些造谣的人使谭鸷瑶背负了这么长期的骂名。”
刘东说。
“如果他们没有造谣,说的都是真的呢?是不是就变成了活该了。
在恶行没有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之前,所有错误是不是都还是正确的。
哪怕每个人心里都有鬼,他们也会联合起来斥责那个看起来做的错事最多的人。”
刘东笑着说:“你在纠结的时候到底发生过什么?谁又会造谣呢,为什么背负着骂名而没有人愿意相信她。
而我在想的问题是,所谓长期陪伴在身边的人,能给予的体谅又有多少呢。”
“我以前一直坚定着自己的信仰,认为我不会害人。
我总能看出来人们各自怀着的心事,但不戳穿,也不越界。
一直在守护着某一种正确。”
刘东继续说着——“可我发现我错了。”
“我比别人多了的只不过是所谓良心的自我谴责而已。
我还是会犯那样的错。”
刘东说。
我走进那间贴满照片的教室,一个穿着警员制服的人坐在并拢的桌子中间,望着窗外。
他出现在这个空间,让我想起来,图书馆那天他奇迹般巧合地也在现场。
出现在的人,都应该是对谭鸷瑶怀有愧疚感的人吧。
刚入职的他一遍又一遍的跑去问师父为什么会没有监控,师父说这不是我们该管的,没有监控就去对现场和可能目击的学生做调查。
刘东家境不好,大学没读完就辍学了。
周转了很久找不到工作。
这是他找到的第一份工作。
警察好啊,人人尊敬,公务员,有编制。
那天父母给他做了一桌子菜,在亲戚里一直抬不起头的他突然成了父母口中骄傲的对象。
——“问东问西的,你还想不想干了。”
所以刘东一直想知道谣言究竟是从何而起的。
如果谭鸷瑶是因为不堪承受压力自杀的证据充分的话,他就再没什么可愧疚的了。
所以当在图书馆的时候,一切证据指向彭誉尧杀了余野的时候,他几乎都不想犹豫——彭誉尧,校园墙的主理人。
原本是一个供学生发泄爆料,但挂了学校之名的微博私人帐号,在尝到了负面八卦的甜头后,彭誉尧似乎摸到了流量密码,粉丝也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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