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轿又一次在离地三尺处悬停,五岁的林晚秋掀开轿帘,掌心血珠滴落成线。
陈默焦黑的尸体突然抽搐,胸腔裂口钻出银白刺猬,叼着半张泛黄的《保家仙愿文》。
"
跟我唱。
"
刺猬跃上林晚秋肩头,童音混着老妪声调,"
日落西山黑了天,白老太太坐堂前"
夜风卷起愿文残页,青石镇突然响起三十年前的打更声。
林晚秋跟着唱词走向镇西乱葬岗,每步落下都生出灰白菌丝,月光下竟开出刺猬状坟头花。
乱葬岗深处隆起七座新坟,碑文全被黑布遮盖。
林晚秋掀开块黑布,碑面浮现母亲临产时的画面——接生婆的剪刀刻着白仙图腾,剪断的脐带化作银蛇钻入地缝。
"
看坟土。
"
刺猬爪尖戳向坟头。
林晚秋扒开湿润的泥土,露出成排倒立的婴孩颅骨,天灵盖全被刺猬尖刺贯穿。
第二座坟里埋着褪色的跳大神法衣,神帽铜镜映出爷爷与陈默父亲歃血为盟的场景。
陈默的尸身突然开口,声线变成苍老萨满:"
戊寅年七月初七,林陈两家换命借运。
白仙赐福需活祭,头香要献至亲血。
"
第七座坟炸开时,林晚秋看见自己的名字刻在槐木桩上。
桩底缠着三十六道红绳,每根都系着带血的乳牙。
刺猬跳上木桩尖顶,月光将它的影子投射成傩面老妇。
"
当年你本该是刺猬伢。
"
老妇虚影挥动人骨烟袋,"
你爷爷用七个工匠的命换了你的魂,现在该还债了。
"
坟地四周亮起幽绿鬼火,七个戴镣铐的工匠从地底爬出。
他们的锁骨穿着银链,末端拴在林晚秋脚踝。
铜铃突然震碎脚链,铃舌化作骨针刺入她的眉心。
剧痛中无数画面涌现:母亲被绑在祠堂柱上,七个工匠轮流用刺猬尖刺扎入她隆起的腹部。
爷爷捧着陶罐接住溅出的胎血,罐内泡着的正是青铜椁碎片。
"
破!
"
林晚秋咬破舌尖喷出血雾。
幻象消散时,她现自己站在老宅祠堂,陈默正给白仙牌位更换染血的供果。
供桌下蜷缩着只断爪刺猬,伤口与陈默左手的残缺完全吻合。
祠堂梁柱突然渗出黑血,陈默的警服化作萨满神衣。
他敲响单面鼓跳起送神舞,鼓面人皮浮现出契约全文:"
林家女借命四十九载,期满当以百婴魂赎契。
"
林晚秋扯开供桌布幔,桌底刻满扭曲的婴灵画像。
陈默的舞步愈癫狂,梁上垂下三十六条裹尸布,每条都裹着未足月的死胎。
死胎们突然齐声啼哭,声波震得牌位纷纷倒地。
"
这才是真正的活人桩。
"
陈默用鼓槌指向主梁。
林晚秋抬头看见母亲被倒吊在房梁,腹部剖口处垂落银白脐带,正缠绕着自己的脖颈。
刺猬突然咬断脐带,林晚秋趁机撞翻香炉。
香灰迷眼时,她摸到供桌暗格里的《换命簿》,泛黄纸页记录着每个被替换的命格。
最新一页贴着陈默的警员证复印件,批注写着"
癸未年替死鬼"
。
祠堂大门被阴风吹开,七个无面人抬着青铜椁踏月而来。
林晚秋撕下换命簿封皮,纸页化作引魂幡插在门槛。
陈默的送神舞突然变成驱鬼步,单面鼓震出肉眼可见的声浪。
"
你才是契约祭品!
"
林晚秋将引魂幡刺入地面。
青铜椁应声开启,里面蜷缩着浑身骨刺的陈默本体,而跳舞的"
陈默"
褪去人皮,露出布满银刺的傩面真容。
傩面人扯断脖颈红绳,九枚铜钱落地成阵。
林晚秋的铜铃自动飞入阵眼,铃身浮现出母亲临终场景——她将婴儿放入青铜椁时,七个工匠正用铁钎刺穿自己的心脏。
祠堂地砖突然塌陷,露出埋骨坑中三百具婴尸。
它们手拉手组成白仙图腾,中央石台上放着对沾血的银镯——正是林晚秋周岁时戴过的长命锁。
傩面人挥动人骨烟袋,婴尸们齐刷刷转头。
林晚秋捡起长命锁戴回手腕,锁芯弹出根骨针。
当她将骨针刺入图腾阵眼时,所有婴尸化作银蝶飞向青铜椁。
"
因果未了"
傩面人在银蝶风暴中消散。
林晚秋再睁眼时,陈默正昏迷在祠堂角落,他的左手小指缺失处结着银白色肉痂。
晨雾中传来唢呐声,七个孩童抬着纸轿穿过废墟。
轿帘掀起时,林晚秋看见母亲怀抱刺猬木雕,朝她比划着产婆特有的接生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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