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旋律写得很空灵，楚研在编曲里加了大量的弦乐，即便如此他的声音也没有被伴奏掩盖。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稳，比起与小胖一起唱歌那会儿，状态多了几分松弛。
顾成阳忍不住转头看向他，广场上两盏很亮的路灯悬挂在这个简易台子的后面，像是浑然天成的舞台背光灯。
楚研就站在那道光下，头发随意地垂落着，有些杂乱地挡住了他的脸颊和眼角。
唱完了自己的段落后，他就跟着音乐的节奏随意地晃动着身躯和手里的话筒。
最后一段verse是两人的合唱，是整首歌的高潮。
顾成阳站在前面唱rap的歌词，楚研在后面吟唱着空灵的旋律。
顾成阳转过身，在和声中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了楚研的身边。
“我歌唱着名为希望的城市，可这座城市却想要把我毁灭（人群聚了又散）
时代的洪流将我冰封在巷口，我往前走听到了冰块的碎裂（指针转了又转）
掉入万丈悬崖被利剑击穿，寒冷冬夜里被冻死的乞丐（城市的倒影啊）
穿着破旧的衣衫，一辈子吃不起西餐，在这座城市最后的尊严被无情地踢翻（是多少人的悲欢？）”
两道人声在鼓点的递进下交触相融，在某一瞬间仿佛浑然一体。
最后一个音是长音，楚研微仰着头，另一只手也贴在了麦克风上，在白皙的颈肩处能看到微微隆起的青筋。
他闭着眼，仿佛将全身心都投入到了这首歌之中。
伴奏趋于平静，和声里只剩下了吟唱，在最后的几个小节里，顾成阳唱着属于他们自己的段落：
“两个离家出走的少年在夜色里奔走，戴着耳机终日穿梭于人流。
他们将城市的声音收集，将深不见底的黑暗从灯火里抽离。
汇聚成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却灿烂如歌的城市倒影。”
伴奏结束，顾成阳在掌声与喝彩中转过头，楚研伫立在光里，他仰头盯着一望无际的夜空，拿着话筒的手垂在身侧，露出一截洁白的手腕。
他的胸口略微起伏着，是最后几个长音让他有些轻微缺氧的缘故。
顾成阳并不知道他望着夜空出神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只是站在那儿静静看着他。
直到楚研忽然收回了眼神，看向不知是何时走到自己身边的顾成阳。
他看着顾成阳，然后轻轻地笑了笑。
顾成阳略一怔愣，楚研很少会露出这种真切喜悦的笑容，由于生病的原因，大多数时候他的情绪都不受他自己支配。
在这两年的时间里，顾成阳知道楚研的一些笑容是受了不可控情绪的影响。
而这一次他能笃定，楚研此时露出的，一定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楚研朝着他走近，不疾不徐地说：“顾成阳，你知道歌曲结束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顾成阳始终看着眼前的人，目光灼热，仿佛想将楚研笑的样子深深刻进脑海里。
他低低地问：“在想什么？”
“你站在一个很大的舞台上，观众席上万人空巷，所有人都高喊你的名字，所有人为你振臂欢呼。”
楚研勾着嘴角，眼底带着光，语气里都尽显笑意。
为了最终呈现出的作品能保持高水准，在很多时候楚研都表现得很挑剔。
不论是在录音或是写歌的时候，顾成阳很少能够得到自己的制作人的肯定。
可当顾成阳一旦写出了令他感到惊喜的歌，他也从不会吝啬自己的夸赞。
顾成阳刚才的表现完全不像是第一次上台的模样。
楚研唱歌的时候还会紧张，他却丝毫都不怯场，音乐响起的那一霎那，他就跟随着节拍融入伴奏，驾驭伴奏，一字不差地唱着自己的歌词，状态游刃有余，仿佛是一个天生的表演家。
这是很多歌手磨炼多年也不一定能达到的状态。
“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很意外，”
楚研微仰着头，对他说，“顾成阳，你天生就适合吃这碗饭，真的，你应该站在更大的舞台上。”
不该只是在出租屋里和镜子前，也不该只是在这种简陋的小舞台。
唱完一首消耗体力的歌曲都不觉得疲惫，此刻他却忍不住地喘着粗气。
这一番话让他竭力地控制着内心的汹涌澎湃，久久都无法平静。
最终他笃定地对楚研点头：“一定会有这一天的。”
“请相信我。”
那一刻他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就算楚研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他也无所谓。
无论楚研是否打算与他一起坚持下去，他都打算义无反顾地追随其一生。
因为他相信他的另一半灵魂就在那儿，哪儿也不会去。
第章间接性接吻
那天晚上他们的演出很尽兴，结束后那个小胖一个劲地邀请楚研和顾成阳和他们一起吃饭，刚好楚研觉得饿了，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他们。
几人进了一家街边的大排档，傍晚的微风习习，烧烤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阿恒拉着顾成阳一起去店里面点餐，楚研和小胖坐在露天的桌子边上。
小胖是个嘴碎的话痨，从一开始就抓着楚研问东问西，那黑框眼镜下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事物的好奇。
“你们唱的那些歌都是你们自己写的吗？真的好好听啊。
你们的音乐人账号是什么？我也要去关注一下！”
“这是我第一次来c城，c城好暖和啊，我和阿恒都是东北那嘎达的，那里冬天真的可冷了。
你们是c城本地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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