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成阳双手环胸，眼神直盯着他：“吃饱了才有力气做别的事。”
“……”
虽然没什么食欲，楚研还是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水蒸气升腾而起模糊了他的面容，他咬断嘴里的面，对于顾成阳这种强行介入他生活的举动并不在意，因为一切都在他的预想之内。
◇第章良药
到了夜里才是成人活动的时间。
楚研率先去洗了澡，让顾成阳在房间里等着。
顾成阳走进了那个朝南的卧室，里面的布置很简约，只有一张床、一张电脑桌以及一个书架。
顾成阳进门后率先注意到的是放在床头的一袋药。
拆开塑料袋，里面的药和四年前楚研吃的那些出入不大。
那几盒药上贴的标签显示，楚研上回去医院配药的时间是一个月前。
不过分地说，顾成阳过去对这些药物的名称、剂量以及副作用的了解，到了几乎倒背如流的程度。
精神类疾病不会这么快痊愈，所以对于楚研如今还在吃药这件事，顾成阳并不意外。
但只要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减少外界的刺激，也并非没有痊愈的可能。
四年前顾成阳离开c城那会儿，楚研的病已经得到了很大的好转，发作的次数很少，服药的剂量比第一次去医院检查时减轻了很多。
甚至最后一次复查医生还说他有很大几率能康复，可以不用再吃药。
以至于那年分手的时候，顾成阳曾天真地以为楚研让他离开说的那些话不是气话，也不是受躁郁症影响，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他以为楚研是真的不需要他了。
怀着侥幸心理，重逢后顾成阳不止一次地祈祷楚研如今不再受疾病困扰。
可看着原模原样的药物，以及他这段时间反复无常的精神状态，顾成阳的心里陡然一沉。
当他拆开其中一盒时，却发现里面的药物只少了不到四分之一，远没有到一个月该有的剂量。
他切实地体会过擅自停药会有怎样的危害。
下一秒拿在手里的药被人不由分说地夺了过去：“没人教你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吗？”
楚研刚从浴室出来，他把头发盘了起来扎成低低的丸子头，额前垂落着几根头发洗澡时沾上了水，湿哒哒地贴着脸颊。
顾成阳问他：“你今天是不是还没吃药？”
楚研将那袋药塞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露出毫不在意的神情：“吃了药还怎么和你上床。”
夜色正浓，没有完全拉上窗帘的窗口露出漆黑的一角，正月的夜空里既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楚研不去管顾成阳蹙得更深的眉头，面无表情地将他推到床上，很快便开始宽衣解带。
这一次顾成阳一反常态地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
纤细的手腕很轻松就能被掌掴，顾成阳意识到他比十月份第一次重逢时好像还瘦了些。
楚研尝试挣脱却发现无济于事，便瞪了他一眼，遭来了对方的问话：“你多久没有按时吃药了？”
楚研并没有回答，依旧在试图挣脱禁锢，他低声冷冷喝道：“关你什么事。
放开我。”
顾成阳盯着他，眼底只有迫切的恳求：“告诉我，好不好。”
楚研这一次擅自停药或许可以追溯到那场ufun跨年音乐节的前夜，那段时间楚研明显能感知到自己处于某种轻度躁狂的时期，对于吃药产生了极度的抗拒。
停药期间虽然偶尔会出现短暂的躯体化反应，但楚研在这期间大部分时间里精神都异常专注，甚至还为panda与佩奇这两人录完了新专辑里的大部分曲目。
楚研渐渐不再反抗，索性屈起腿，整个人坐到了顾成阳身上。
顾成阳松开了手，任由他搭着自己的肩膀。
“精神类药物的副作用和戒断反应一模一样。
我吃或不吃没有任何区别，我对我的身体很了解，你不用担心我会死在你床上。”
顾成阳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告诉楚研：“戒断反应和药物副作用是两码事，别拿生死开玩笑。”
楚研看着他的眼神，那漆黑的眼底谈不上是心疼，更多的可以说是责怪。
责怪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还是责怪他这样轻浮随便地和人上床？
可这副残缺羸弱的身躯，连他自己都不在乎，也瞧不上。
顾成阳不会明白，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包括自己的生命。
所以事到如今他不想再看见顾成阳还对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宁愿被憎恶，也不想被可怜。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在担心什么？觉得我满足不了你？”
楚研大口喘着气，顿了顿，提高了音量，“没关系啊，你不满意我不要钱不就好了！”
顾成阳搂着他的后腰，安抚道：“楚研，别说了，你现在需要休息。”
“休息个屁！”
难以自抑的情绪让他的手都颤抖起来，“你是在可怜我吗？我求你了，别这样看着我。
明明恨我恨得要死了，却还这副假惺惺的样子，不觉得恶心吗？”
“没有，我不恨你，”
顾成阳握住他颤抖的手，缓缓摇头，“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恨过你。”
“……”
楚研已经不想再跟他说下去了，企图转移注意力。
他伏身紧贴着顾成阳，身体随着重力慢慢滑落，隔着布料他伸手触摸，随即笑了起来。
他跪坐着弓下腰，直至脸颊几乎要紧贴到那个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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