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风动作很麻利。
卡其色的短裤卷上去之后，露出一圈圈缠绕的弹力绷带。
那专家一看就说：“这个绷带打得很好啊，特别专业。”
这是夸沈临风呢。
楚朝心想，确实专业。
除了第一次的时候……那时候沈临风好像还没做好思想准备，也确实不会，而且因为发烧的关系直接晕倒在他身上了。
但是第二次换药的时候，沈临风就熟练了很多。
一看就是回去练过的。
楚朝笑着看了沈临风一眼，说：“是护工护理得好。”
沈临风蹲在地上，仰头嘿嘿笑着看他。
那表情别说有多得意了。
专家检查过楚朝的腿，说：“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考虑安装假肢了。”
楚朝点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
楚朝本来觉得给专家看过伤腿，这次看病就差不多结束了，没想到沈临风还拉着专家问了很多细节问题。
内容涉及到很多术语，而且明显不是临时上网查的。
里头甚至包含了一些残障领域的国内外最新研究成果。
听得专家都有些发愣。
——原来沈临风的临时抱佛脚，是全在学习这方面的内容？
楚朝心里一动，不由垂下眼，看着沈临风那专注认真的侧脸。
问到最后，专家也好似想起了什么。
抬眼询问楚朝道：“这个检查你做过吗？”
楚朝仔细回忆了下，好像还真没有。
“那这样，你顺便抽个血复查一下吧。
还有这个检查……”
专家给他安排了一系列检查，还耐心解释了每个检查是什么目的。
态度之亲切令人感动。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位医术和医德都令人佩服的好医生。
从专家诊室里出来，沈临风长长呼出一口气，蹲下来给他把薄毯仔细掖好，然后笑着说：“总算可以不用绑绷带了。”
楚朝从车祸以来，几个月里几乎一直都绑着绷带。
时间长了，腿上的皮肤都变皱了。
说实话挺不好受的。
比这更不好受的楚朝都经历过，这点小难受也不算什么了。
……不过，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楚朝忽然抬手摸了摸沈临风的头发。
沈临风一下子炸了，吃惊道：“你、你你你……”
“早就想这么干了。”
楚朝笑道，“每次看你蹲在那边，脑袋毛绒绒的，就忍不住想摸一下。”
沈临风瞪大眼睛看着他。
楚朝挑眉，一时起了逗他的心思，遂故作正经道：“你要是讨厌的话那下次不摸了。
不好意思啊。”
“啊？？？”
沈临风立马急了，“不行！
！
！”
楚朝忍着笑意，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沈临风一把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脑袋上。
“你摸吧！”
沈临风在口罩里闷声闷气地道。
第章抉择
复查结果出来了，一切正常。
按照专家说的，既然腿已经消肿了，那就可以尝试佩戴假肢了。
沈临风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去买假肢。
看中哪家厂商的，他可以帮着打听打听，说不定有内部价。
这话一听就是想帮他出钱。
楚朝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拒绝道：“不用。
我已经有安排了。”
“……哦。”
沈临风悻悻地应了声。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八月底的天气，傍晚时候还有点热。
楚朝一出医院就把口罩摘了。
在医院呆了一天，他感觉口罩里都闷出汗来了，也不知道沈临风怎么能忍得住一天到晚戴口罩。
沈临风把楚朝送回家。
姜敏娟在门口迎接，一开门就问：“查下来结果怎么样？”
楚朝说：“挺好的。”
姜敏娟看到沈临风满头是汗，赶紧去拿了餐巾纸和饮料过来，让他进来坐会儿。
沈临风一看到饮料表情就变了，连忙摆手说不用了，时间差不多了他就先回去了。
姜敏娟只当他是客气，反复劝说许久。
两个人就这样在门口僵持不下。
楚朝知道他是怕喝饮料要摘口罩。
这家伙把他那个小马甲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这一天天活得也是够累的。
“妈，你就别勉强人家了。”
楚朝笑道，“人家社恐。”
“啊……”
姜敏娟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儿，连忙尴尬道，“对不起啊孩子，阿姨给忘了……那，你拿在路上吃吧！”
沈临风松了口气，这才接过冰可乐，朝姜敏娟笑着说：“谢谢阿姨！”
姜敏娟怕给他压力，于是跟他道别之后就进厨房做晚饭去了，没站在门口送他。
反倒是楚朝摇着轮椅过来了。
“怎么了？”
沈临风问。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这周六有空吗？”
楚朝笑眯眯地道。
“有啊，你要去……嘶。”
沈临风低不可闻地倒抽一口凉气。
楚朝觉得有点好笑，心想这个笨蛋怎么每次都反应不过来？怎么每次都要答应完了才想起来前面是个坑？
不过楚朝才不管他有多尴尬。
继续笑着说道：“我周六要去见个老同学，让我妈陪不太方便……你能陪我一下吗？”
“呃……”
沈临风的视线有些游移。
显然是在“让姜敏娟陪楚朝去见自己”
还是“当场学个分身术在那天一人分饰两角”
里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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