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女子离去,留下的话语如同惊雷,在我心中炸响。
道观外,那只被阵法所阻的山魈依旧在疯狂撞击光罩,砰砰的巨响每一下都敲打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此地已成漩涡中心……三日之内,必有大军压境……离……”
她的话,冰冷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我丝毫不怀疑其真实性。
河口镇那个邪魔的本体未灭,它还有同党,更强大的力量正在集结,目标直指这道观!
以我微末的实力,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离开?
我环顾四周。
焦黑的土地,倒塌的院墙,新垒的矮墙,还有那间承载了太多记忆的破屋。
师父的坟茔,就在后山。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浸透着师父的心血,承载着师门的传承。
师父临终前,将这一切托付给了我。
我若一走了之,如何对得起他的牺牲?这道观若被邪祟占据或毁掉,师门的根岂不是就断了?
责任与生存,像两座沉重的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留下,是愚勇,是送死,辜负了那女子出手相救和警示的好意。
离开,是怯懦,是背叛,辜负了师父的托付和师门的期望。
我瘫坐在门槛上,双手深深插入头中,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挣扎和痛苦。
我才刚刚开始触摸到修行的门槛,才刚刚对这道观生出守护之心,却要面临如此残酷的抉择。
光罩外的山魈似乎累了,暂时停止了撞击,但那双赤红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我,充满了暴戾和贪婪。
它在等待,等待阵法力量耗尽,或者等待更强的同伴到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过一刻,危险就更近一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感情用事。
必须理性分析。
留下的后果是什么?阵法最多撑三天。
三天后,邪祟大军压境,我必死无疑。
道观被毁,师门传承断绝。
师父的牺牲白费。
离开的后果是什么?我可能在那女子所说的“迷雾林”
中找到一线生机(虽然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善地)。
道观可能会被毁,但师门的典籍(《清风杂录》、阵图)和信物(玉佩、木令)在我身上,传承的种子还在。
只要我活着,就有夺回道观、重建师门的一天。
活着,才有希望。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道理,如此简单,却又如此难以接受。
放弃坚守,如同在心头剜肉。
我抬起头,望向师父坟墓的方向,心中默默说道:“师父,对不住。
弟子无能,守不住这道观了。
但弟子向您誓,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定会竭尽全力活下去,将师门的东西传下去!
有朝一日,必当重回此地,为您和道观,讨回公道!”
做出这个决定,仿佛抽干了我全身的力气,但也让混乱的心绪清晰了一些。
既然决定要走,就必须充分利用这宝贵的三天时间,做好万全准备!
先,是生存物资。
我冲进厨房,将剩下所有的糙米和咸菜打包,又找出一个破旧的水囊。
食物最多够吃五六天,水需要路上补充。
其次,是保命的手段。
我将所有画好的“驱邪符”
和仅剩的朱砂、符纸小心收好。
柴刀必须带上,虽然卷刃,也是唯一的近战武器。
那本《清风杂录》、紫色木令、神秘阵图和白色玉佩,更是重中之重,贴身藏好。
然后,是道观的善后。
我不能让师门的东西落入邪祟之手。
我再次进入那个密室,将里面几个陶罐打开看了看,里面只是一些早已失效的普通药材和矿物,并无特殊。
我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将密室入口重新用石板盖好,掩盖痕迹。
最后,我来到师父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师父,弟子要走了。
您保佑弟子,能找到生路。”
做完这一切,已是第二天下午。
我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这道观。
残阵的光罩依旧稳固,但我知道,它守护不了太久。
南边……迷雾林……
我对那个地方一无所知,只知道名字就透着凶险。
但眼下,这是唯一的生路。
我背起简单的行囊,握紧柴刀,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
山风灌了进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潮湿和草木气息。
光罩外的山魈看到我出来,出一声兴奋的嚎叫,蠢蠢欲动。
我没有理会它,目光坚定地投向南方那连绵起伏、被淡淡雾气笼罩的山峦。
前路未知,凶险莫测。
但这一步,我必须迈出去。
为了活着,为了传承,也为了……有朝一日的归来。
我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踏上了逃亡之路。
身后的道观,在夕阳的余晖中,渐渐缩小,如同一座沉默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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