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飘萍急切地将李斯年又叫回了办公室。
此时的李斯年刚学会一个新的骂人技巧,正兴致勃勃地准备阅读下一篇稿件,但听到主编的召唤,不敢怠慢,他立刻放下手头刚打开的文稿。
一进门,邵飘萍的赞叹声就传入耳中:“时济,你这篇大作真是大气磅礴,气势恢宏!
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待李斯年坐下后,他又迫不及待地问道:“时济,其中有一点我不太理解,你为何选择西班牙这个国家作为开篇呢?”
邵飘萍是希望李斯年能深入探讨近代西方列强的发家史,然而,在这个年代,西班牙已经大不如前,十分衰落了。
在经济上,与欧洲其他国家相比,西班牙已经显得十分落后,在政治上,其又长期受到军事独裁的阴影笼罩,对外方面,还卷入了与摩洛哥柏柏尔人的“里夫战争”
,更进一步消耗了国力。
听到对方的质疑,李斯年解释道:“我选择西班牙,是因为西班牙引领了大航海时代的开端。
我在米国读书期间,曾深入研读并翻译了着名军事理论家马汉先生所着的《海权论》。
我深信,随着全球军事和经济的进一步发展,海洋必然成为渴望获得财富和拥有实力的强国进行竞争和发生冲突的主要领域。
掌控海洋,对于国家的富强至关重要。”
邵飘萍听着李斯年的讲述,陷入了沉思,许久才感慨道:“这是《海权论》里面的论述么?真是振聋发聩啊!
可惜的是,如今我国的北洋政府,虽有广阔的海洋,却一直是有海无防,在起跑线上就落于人后。”
李斯年接口道:“是啊,我在前两个月归国的途中,经过沪上外海时,见到的都是悬挂外国旗帜的军舰在纵横驰骋。
现在,列强诸国都已经逐渐认识到海洋的重要性,并在紧锣密鼓的制定自己的海洋战略。
华盛顿会议上,各国甚至专门规定了海军吨位的比例,足见海洋战略的重要性。
因此,我写的这个系列文章,就准备的是要以海洋为主线展开,而西班牙,作为大航海时代的领军者,自然成为我首选的讲述对象。”
邵飘萍点头赞同:“言之有理。”
李斯年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再者,西班牙是我觉得已经相当完善了,没有必要再做修改。
我原本打算下个月初才启动这个专栏,但现在看来,我们可以提前了。
下周一就发布这篇文章,每期控制在大约一千五百字左右,你觉得可以吗?”
李斯年自信地回答:“应该没问题。
到目前为止,我已经撰写了四万多字的内容了。”
邵飘萍点头表示满意:“那很好。
另外,我对你刚才提到的《海权论》这本书也很感兴趣,我以前听说过这本书,但一直没有机会阅读。
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这本书非常有深度。
既然你已经完成了翻译,也可以拿到咱们报社来发表,我给你最高的翻译稿酬。”
李斯年有些迟疑地说:“非常感谢您的认可。
不过,我之前已经将这本书的翻译稿送给了一位在革命军中担任要职的兄长,他答应过有机会会拿去出版。
这样不会有冲突吧?”
邵飘萍摆摆手,示意不必担心:“不冲突,不知你的那位兄长是?”
“他叫常凯深,是我的浙省同乡,以前曾在粤军担任过军长。”
李斯年解释道。
邵飘萍眼中闪过一丝回忆:“原来是他啊”
李斯年好奇地问道:“哦?邵先生,您认识我的这位兄长?”
邵飘萍微笑着答道:“是啊,我们有过一些交集,我在《申报》任职的时候,还采访过他。”
与邵飘萍顺利商定了《大国崛起》与《海权论》的连载细节后,李斯年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位,继续埋头审阅来稿。
当他翻阅这些稿件时,心中总有一种拆盲盒般的期待与好奇。
每一封投稿都像一个神秘的盒子,里面可能藏着一篇惊世奇文,也可能只是一堆文字垃圾。
这种未知的刺激,让他感觉工作也变得有趣起来。
这次,他打开的就是一篇风格清丽,情感细腻的散文。
文中写道:“我与父亲不相见已二年余了,我最不能忘记的是他的背影。
那年冬天,祖母死了,父亲的差使也交卸了,正是祸不单行的日子。
……我说道:‘爸爸,你走吧。
’他往车外看了看,说:‘我买几个橘子去。
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
……在晶莹的泪光中,又看见那肥胖的、青布棉袍黑布马褂的背影。
唉!
我不知何时再能与他相见!”
整篇文章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千三百多字,但文字间流露出的真挚情感却深深打动了李斯年。
作者没有用华丽的词藻,也没有堆砌生僻的词语,只是用最朴实无华的家常话,讲述了一段深沉的父爱故事。
这种生活气息浓厚的语言风格,让读者能够更加真切地感受到父爱的伟大与深沉。
读完这篇文章,李斯年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感动。
不禁让他想起了李举人那相似的“肥胖的、青布棉袍黑布马褂的背影。”
作为家中的幼子,又是幼年早慧,李举人在他身上倾注了更多的父爱,让他每每想来,感动异常。
此刻,身处异乡的他,看完这篇文章后,更加想念远方的家和那个深爱他的父亲。
他想,也许应该抽个时间回家看看了,去感受那份久违的父爱和家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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